阴云密布，雨说下就下。


    稍许，便从牛毛到了倾盆。


    临冬的雨附着魔法攻击，透着刺骨的寒。


    安渔躲在须佐之下，飘进来的雨仍旧打湿了柔顺的粉发。


    “啊湫——”


    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白嫩的小鼻子，思想放空着心想，该穿羽绒服了。


    安闲抬眸看了眼天，又居高扫视周围。


    勾玉的屠戮已至尾声，遍地的残肢断臂，随便都能拼凑出一个人形。


    宝石般晶莹的红瞳中倒映着尸山血海，红的愈发诡异。


    距贺氏大楼五六百米的一条街。


    一道身影踉跄狂奔在雨幕中。


    每当传入他耳中的哭喊哀嚎衰减一分，压在心头的恐惧就会叠加一层。


    不过两分钟的功夫，除了大雨落下的噼里啪啦声，他再也听不到其他。


    莫大的恐惧，宛如遮天黑幕将他笼罩，绝望到令人窒息。


    忽然。


    一道光影掠过，撕碎了雨幕。


    雨声仅消失了一刹那，却被逃跑那人敏锐的捕捉。


    “还是...”


    脖子微凉，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视野不断翻转，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没跑掉...”


    鸟尽弓藏，圆满完成任务的勾玉崩溃。


    化作精纯的星力与精神力，散溢在空气中。


    安闲视满地尸骨如无物，平静的眸光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须佐消散，他落到安渔身边，伸出了手。


    “冷吗？”


    安渔将自己白嫩的小手放在安闲掌心。


    “有些冷。”


    安闲握住小手，牵着她向皮卡走去。


    “去哈多星耀洗个热水澡，换身厚衣服。”


    “嗯嗯。”


    一大一小上车，皮卡发动。


    可以轻松压扁钢铁汽车的轮胎，径直从铺满大街的尸骨上碾过。


    它驶离之后，可看到长长两道肉泥。


    贺氏大楼前方。


    惨遭遗落的贺琅、白婷，看着地狱般的景象，嗓子眼干的厉害。


    他们浑身上下被雨水淋透，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杀...杀完了？”


    贺琅颤声呢喃。


    瓢泼的大雨不断稀释着鲜血，然而见效甚微。


    满眼猩红，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血流成河。


    贺琅看久了，眼白边缘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红。


    白婷抓住贺琅的手，想要给予他安定。


    畸变针对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


    她是完美畸变者，若严格判定，已经不算是人类。


    或许是出于这方面的原因，她此时的状况，要比贺琅好不少。


    “安排人来收拾干净吧，别让安先生回来，看到的还是这幅场景。”


    她冷静说道，倏然又抱住贺琅，低声呓语。


    “永远不要背叛安先生，也不要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只要全心全意为安先生办事，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死去的他们。”


    这似乎是在告诫贺琅，又似乎是在提醒自己。


    “嗯。”


    贺琅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


    三分钟不到，十万人殒命。


    人头滚滚，血流漂杵，没有一具全乎的尸体。


    这一幕在接下来不短的时间，都将会成为他驱之不去的梦魇。


    ......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还未停，好像要将哈多淹了才甘心。


    五天时间，沉重的气氛萦绕不散。


    十万人死亡，哈多满城缟素。


    几乎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之所以是‘几乎’，当然是因为安闲、安渔这俩没心没肺的不包含在内。


    哦，差点儿忘了，还有个和上面俩，一个路数的程欣。


    由程欣带队，从思林雅克出发的队伍，第二天下午便抵达了哈多。


    阔别一年之久，她恨不得贴到安闲身上，哪儿来的功夫去管死了多少人。


    除了程欣，包括苏柒、苏寒在内的思林雅克队伍，听闻安闲屠了十万人，皆是畏他入骨。


    那日的血，浸透了贺氏大楼附近的几条街道。


    贺琅派人日夜冲刷，也没能彻底消除。


    这几天身着孝衣，围在贺氏大楼外烧纸上贡的不在少数。


    他们不吵闹，也不挑事儿，只是默默烧纸祭奠，用这种方式怒斥安闲的暴行。


    然而，安闲什么脸皮？会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