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不起来了

作品:《月出皎兮

    说完玻璃的事,红枣沉默片刻,思忖:大半年过去了,她先许的张乙那个愿张乙考虑好了没有?她还要不要再提一提?


    不然,只怕张乙想走,没个梯子也不好张口。


    但若张乙没得这个心思,她提是不是有赶人的意思?


    这大过年的!


    要不,缓两天再说?


    于是拖延癌晚期患者红枣就没提什么心愿的事,转口问:“后儿初六,伯爷启程回山东。张乙,你们的行程也都商定好了吧?”


    刚看红枣端着茶杯沉吟,张乙便就在筹谋说词以应对红枣问他愿望,现听红枣改口,不免叹息:明明都已是朝廷超品的诰命夫人了,夫人这与人为善,从不难为人的温柔脾性却是一点没变。


    这原没什么不好,但此一时,彼一时。诰命夫人地位超然,夫人若再没得些约束仆从的杀伐果断,难保门下没人狐假虎威,托名生事。


    而世子虽有主意,但他珍爱夫人,素不肯叫夫人为难,家常也是恩有余,威不足——进京三年,竟是没动过家法板子。纵得府里人一个赛一个的躲懒懈怠。


    不得不说,这家里最明白的还是伯爷,只来京几天,就瞧出了问题,大刀阔斧地整治家规。


    再还有今天玻璃的事,夫人在早有放他走的想法情况下,竟然还没一点防备的跟他商量——这心也太大了。


    由此也不怪伯爷要防着他。


    确是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


    “已经定了,”张乙回道:“小人和本忠明天出发打前站,显正和谷雨后日随同伯爷出发。”


    “本忠吗?”红枣点头:“你出去后替我请了他来。我跟他说说话!”


    ……


    谢尚进书房后吩咐显荣:“拿根绳索来!”


    显荣怀疑自己听错了:“世子,您要什么?”


    谢尚解释:“跳索,就是你们昨天找的那个宋人笔记里跳索游戏用到的绳索。”


    显荣恍然大悟,拿来一根崭新的麻绳。


    谢尚见了不免批评:“显荣,这个绳索捆人倒也罢了。用来做跳索未免太过粗糙,连个手柄都没有。”


    转想起红枣那个绳索的手柄也没有雕花,谢尚立决定回头重画了花样,使显荣做了给红枣送去。


    他的媳妇必定花团锦簇,家常器物,怎么能没有精致雕花?


    显荣努力回忆一回昨天的笔记,压根没记得哪里提到过手柄,只得硬着头皮请教谢尚:“不知世子说的手柄是哪里看到的?”


    谢尚提点道:“夫人那里的跳索不止有手柄,而且是五彩棉线编的!”


    挥舞起来跟天上的虹一样缤纷。


    一句话,显荣明白了:谢尚想要夫人的跳索,但不好意思自己讨。


    虽然其中原因未明,但作为第一心腹小厮,显荣必须满足谢尚的心愿。


    于是显荣检讨道:“小人糊涂,小人这就去重拿。”


    打发走显荣,谢尚看屋里没人,便开始左右左地练习单腿交换跳……


    显荣不当红枣跟前的差事,想要跳索,必是来找好弟弟显真。


    显真一听就笑了:“哥,夫人这跳索手柄还是三年前我给画的。”


    “你画的?”显荣好奇:“怎么没听你提过?”


    显真不好意思地告诉道:“三年前世子和夫人登泰山。当时我媳妇,这个,不还是夫人跟前的丫头吗?”


    显荣当时在京里正修谢尚的状元赐宅,还真不知道此事竟然跟弟媳妇金菊有关。闻言忍不住问:“这里面有什么关联吗?”


    显真告诉:“登泰山途中,这个夫人还没觉出累呢,我媳妇和香兰两个丫头却在半道就走不动了——咱们夫人,哥,你知道的,一贯好心,就让我和乐哥中途折返送她两个回去。”


    “当时我媳妇,嗯,当时还不是我媳妇,和香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回途这一路哭啊……”


    虽是三年前的旧事,当下说起,显真尤觉后怕的战了一下方道:“总之,两个人的眼睛都哭肿了。”


    “夫人泰山上下来后见到,便让我画了这个跳索手柄,做了跳索,送与我媳妇和香兰,告诉她们说泰山十八盘有一千八百个台阶。但凡她们每天跳索一千个,下回登泰山,一准能一气登到顶!”


    显荣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索最早是夫人做给丫头的,怪不得世子不好意思跟夫人讨(大雾)。


    “那这索,你家里有吗?”显荣想想又补充道:“新的。”


    可不能给世子别人用剩的。


    “有的!”


    显真点头。跳索手柄是木头油漆的,又不怕坏。且做一回也劳师动众的,必是一次得多做几个。


    “那拿几个给我!”


    显荣觉得自己有些明白谢尚忽然要跳索的原因了——这跳索可用作家法中丫头媳妇的惩罚。


    ……


    看到显荣拿来的带手柄的五彩跳索,谢尚点点头,问:“显荣,那个家法福叔修完了吗?”


    显荣看谢尚脸色潮红,一脑门的汗,赶紧答应:“早起还没有,小人现再去问问!”


    退出书房,显荣不免心里嘀咕:刚世子干啥了?连他也要瞒着?


    吃得太撑,谢子安回到自己的院也不想睡觉,跟云氏道:“你歇惯了的,倒还是歇着去吧。我看会子书!”


    于是云氏自去西套间休息,独留谢子安在东套间。


    候云氏一走,谢子安便丢了手里的书,穿鞋下炕。


    谢福看到,立刻上前叫:“伯爷!”


    谢子安告诉:“刚想起前儿尚儿说的跑圈,我也试试!”


    谢福闻言便没再言语。谢子安自顾站到炕前,踹着两只手看着自己的脚沉思了一刻,忽然问心腹:“这个跑是怎么跑来着?”


    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谢福……


    “伯爷,”谢福想想告诉:“跑其实就是快走。走快了就是!”


    谢子安一想对啊,便一手背腰,迈步前走。


    谢福觉着不对,偏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便在一旁暗自琢磨……


    一间屋不过一丈来宽,谢子安几步就走到了墙。


    转身折回来,谢子安自己与谢福摆手道:“不对,不对。这屋太小,我都还没走开呢,怎么可能跑?”


    谢福提议:“伯爷,要不小人去打听打听,家常世子都是怎么原地跑的?”


    ……


    谢福上房出来,正看到来问家规的儿子,立一把拉住,拉进了厢房。


    “爹?”显荣不知何事,十分惊异。心说:他干啥了?他爹怎么话都不问就上手了?好歹他现也是府里的总管了


    ……


    进屋后,谢福松开儿子,随即站定。


    屋里先在的几个人回头看到,都以为谢福要管教儿子,不敢再待,一声不出地贴着墙鱼贯溜了出去。


    看人走光,谢福插上门,方开口道:“你把世子那个原地跑圈跑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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