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饭、荞麦面和意大利面[名柯]》全本免费阅读 []


    第27章血亲选择的背叛


    Hiro去漱口之前,埃琳娜懒洋洋地倚着摞在一起的靠垫,叫住他:


    “如果你需要让你的女伴离开你的视线,记得先结束‘限制她的行动’的状态,这样当郊狼闯入她的房间,至少她还能举起床头柜上的台灯自卫,而不是用玻璃杯自残。”


    这次Hiro秒懂了她的谜语。


    《杰罗德游戏》,史蒂芬·金的恐怖小说。


    他现在不方便开口说话,也不太敢就这么亲她,打开她的手铐,匆匆离开。


    埃琳娜在手里转着伪装成情趣道具的拘束武器,并不意外地发现上面根本没有正规编号。应该是民间仿制,而不是军械流出。


    Hiro在这种时候的青涩和放不开,总让她觉得特别美味。


    就刚刚,登顶的是她,当时全情投入很认真、事后羞得张不开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却是他。


    她不介意和他接吻,他不知怎么似乎觉得她会嫌脏,洗脸漱口之后才好意思跟她说话。


    人是激素的奴隶,她从未如此明确地认识到这一点。


    此刻她的情绪平和稳定多了,困扰她许久的惊惧恐怖、无名的怒火与莫名的委屈都暂时远离了她,那种想要无差别杀死一切靠近她的生物的冲动也终于消失。


    应该可以配合他好好聊天了——先在心里打几个他大概会问到的问题的草稿吧。


    这个世界上喜欢她的人和讨厌她的人都很多,不认识她的人最多。


    她所认识和熟悉的人中,肯体察她的心情、在意她的感受,承受她的爆发的那些,每一个都很珍贵,值得同等认真地对待。


    Hiro回来得很快,还从冰箱那边捎来了埃琳娜指名的威士忌和他自己喝的冰水。


    埃琳娜调整好了状态,和他并肩坐在一起,接过他加了冰球的酒,啜饮一口,静候他打开话题。


    ——无非是那些,“你怎么知道是我”“你怎么知道Zero”“你知道我这次任务目标躲在哪个房间、身份是什么吗”之类的普通答疑。


    他形状像只猫的幽蓝色瞳眸悄悄瞥她一眼,脸好像又红了,声音乍一听很平静,其实底下是虚的,郑重其事地问她:


    “刚才我表现得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好些?”


    咦,不谈正事说这个?他应该知道她的问答环节不免费?


    埃琳娜举起酒杯,递到他唇边,示意这就是代价。


    Hiro伸手要接,她不给,他只好就着她的手,仰头将一杯酒精度在50左右的蒸馏酒一饮而尽,毫不犹豫。


    冰球落回杯底,敲出咚的一声。


    Hiro的酒量天生不错,又有工作的原因练得更可以,脸上丝毫不见酒气,唯有眼中水光亮起。


    他知不知道,在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埃琳娜回避这件事已经很久了,这次要是他问到的话,她决定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先回答他支付了代价的那个问题吧: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搂着他的肩膀,亲吻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在她嘴唇下颤动,随着她移动到他的鼻梁、鼻尖和唇瓣,慢慢不再紧张,回应起她。


    熟练度比半年前显著地提升一大截。


    分开之后,埃琳娜从睡裙口袋里抓出一方手帕递给他,在他仔细地为两人擦拭时冷不丁阴阳怪气道:


    “我好像忘记找你要最近一周内的血检和毒检报告了,要看看我的吗?”


    他要是刑警应该反应会更快一些。


    意识到她的不快不难,分析她不高兴的原因花了他三十多秒,他仔细思考接吻与体检报告的关系,没想到关联。


    面对埃琳娜的生死极限二选一,他为难地点了点头。


    埃琳娜哼了一声,下了沙发,赤脚走出地毯范围,离开Hiro的视线,进卧室丁铃当啷地翻找了五分钟,拎着她的手袋回来。


    「这个袋子装得下A4纸大小的报告吗?」


    他迷茫的眼神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埃琳娜不搭理他,掏出袖珍坩埚,配置了一味主料为紫丁香叶的香料,点燃。


    奶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升起,梦幻般的甜香随着烟气散开。


    美好的气味总能让人心情愉快,地中海的女巫捏捏他的脸,微妙的不满散得一干二净——谁出门旅游会带着伴性传播疾病的检查报告啊,又不是出来约P——算了,跟他生不起这气,需要直说:


    “你的接吻技术比上次好很多,舌头也灵活得很,关于你怎么做到的这一点,我很好奇。”


    他的作答,出乎她的意料,堪称匪夷所思、但是在情理之中。甚至很有道理,属于通俗类作品中常见的、经典技能练习项目:


    樱桃梗打结。


    “到上周,我已经做到能在一根樱桃梗上打三个结了。”


    没看错的话,他好像是在向她表功。虽然他的耳朵红透了。看来酒精多少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


    埃琳娜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面颊作为奖励,随后快速交代了一串他还没问的信息。


    “你的目标人物真名是这个,”她从沙发后面捞起画板,抽出茶几下层放着的铅笔,写下几个汉字,“日本人名的读写我对不上号,你应该知道。他在这艘船上的假名是‘地场卫’,女伴‘月野兔’,这是他们的造型。”


    铅笔刷刷刷地勾勒出两个完成度堪比黑白照片的速写人像。


    “你的推测完全正确。‘我在你进来之前就知道来的是你’那一点,和‘我有预谋’这一点都是。他们现在的房间号是——,没错,是你正在回忆的名单上,登记了‘美塞苔丝’的总统套房。”


    苏格兰检视着她递过来的画像,与脑海中的资料进行对比。


    “这些都是你知道的,接下来我准备说点你不知道的:无论是预订这艘船,还是走贵宾通道上船的时候,我都没提前预料到你会出现。”


    资料核查无误。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埃琳娜在向他透露一些,攸关她的安危的、她持有的底牌的信息。


    “第一天船上的剧院里,我在欣赏《歌剧魅影》那会儿,吊灯落下来出了点不严重的演出事故。我回头看后排,看见了那位‘月野兔’女士的故事里,有你一闪而过的身影。在她身边的‘地场卫’先生身上,我看到的更多。”


    《歌剧魅影》的演出事故发生在昨天,他不在现场,在游轮工作人员中隐秘地排查目标人物。


    “大约二十年后,他会靠一部自传性质的‘纪实体文学’、实际上充满大量胡编乱造和主观臆断的三流小说赚得盆满钵满。书里声称他曾经靠过人的人格魅力感化了一位‘早年间覆灭的乌鸦集团’的王牌杀手。”


    ……见鬼,他什么时候也没混成过“王牌”。前辈有琴酒,后起之秀有莱伊,他真不是组织的TOP。


    “真厉害呢,TOP KILLER先生。你高兴吗,TOP KILLER先生?琴酒知道你抢了他的绰号会生气吗,TOP KILLER先生?”


    埃琳娜面无表情地鼓掌,棒读着“歪果仁奇怪口音的日语单词”。


    显而易见的,警视厅公安部无派遣函地非正式派遣到组织工作的苏格兰威士忌先生不高兴。


    “你会在登船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晚上,以送餐的侍者身份,排查到他的房间,顺利找到他。”


    意思是她调换了船舱,在同样的时间提出同样的要求,关了灯哼着歌,守株待兔。


    “和他经过一番密议,第四天午后两点,在马来西亚附近的海域制造他落海失踪死亡的悲剧。日本公安的人安排他改名换姓和改头换面,将他保护起来。”


    合情合理的发展。救下两位遵纪守法的普通公民,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月野兔’女士喜获飞来横遗产,十分感谢你这位杀夫凶手。这就是你和这对夫妇的全部故事啦。”


    故事。


    她不止一次提到这个词。今晚讲述给他的细节,更加显示了明白无误的意图: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画的我国中生时期……”


    埃琳娜摘下华丽而夸张的羽毛半面面具,金色的瞳眸如鹰隼般锐利:


    “嘘,蝴蝶。就是那样。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我看到的是‘故事’。有的人的一生贫瘠得凑不满一页纸,有的人的一生是汗牛充栋的鸿篇巨著。”


    Hiro下意识揽住她,紧紧拥抱她在怀里,对她的瘦骨嶙峋有了一种更深刻的体会。


    既然她能看见“人生的故事”,那么致使她遭遇精神上的重创、让她萎靡至今的人是……


    “不支持搜索,不支持翻阅,命运给我看到哪一页,就是哪一页,我什么都做不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画出的画面,既有“她绝无可能见过的过去的凶杀案现场”,又有“一年后才发生的未来的车站偶遇”。


    “全世界我见过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