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新春福利(甜甜恋爱番外)~^^……

作品:《厌世神明在线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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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年节,街面上的布置也越发喜庆起来,盛红的灯笼挂满长街,路上车马如龙,卖年糕、糖画的小贩走街串巷,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沿街朝北走上一段距离,便是镇上最有名的乾来客栈,南来北往的客商走卒,向来都会选择在此处歇脚。


    门前,客栈的伙计借着木梯,将彩绘的酒幡挂上檐角。


    不远处,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相继走近。


    那伙计眼尖,刚爬下梯子,转头便瞥见了两人,他连忙堆起笑道:“裴公子,贺公子,你们二位这是忙完了?”


    仓陵镇的邪祟那日便已除尽,他们二人今早也不过是再去例行检查一番而已。


    “嗯。”裴渡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贺子慕先前受的伤还未完全痊愈,眼下回到客栈,自是准备回房休息一番。


    眼看两人即将抬脚上楼,先前那位青衣姑娘特意交待给他的任务历历在目,伙计顾不得礼数,连忙喊道:“贺公子,裴公子,你们稍等一下。”


    二人闻言,停步回望。


    伙计追上去,大脑飞速运转着,“那个,我是想说……”他的视线划过柜台上还未张贴的年画,脑海忽然灵光一闪,急道,“今晚镇上恰逢灯会,二位既然来了这里,要不要去瞧上一瞧?”


    “灯会?”贺子慕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兴味。


    那伙计连忙顺着回答:“正是,二位客官初来乍到可能不知,每逢元日,这灯会便会在永宁街举行,一是为了祈福,这二嘛……”


    小二故意停顿下来,吊了吊贺子慕的胃口,见对方果真投来视线,他才清清嗓子,继续道:“自是为有情之人寻个契机。在灯会上,折花相赠意中人,若对方接受,则回以信物暗示。若对方拒绝,此花便算作祝福。”


    说白了,这灯会折花的习俗便是为了成全少年爱慕与少女怀春的心思。双方有意那自然最好不过,倘若一方流水无情,此举也算留个余地。


    裴渡闻言,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客栈伙计。


    贺子慕沉吟不语,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伙计悄悄觑了一眼两人的神色,又特意在红衣少年身上多停了两秒,心中暗自忖道,灯会之事自己已经告知他们了,虽然过程有所出入,但大概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不过……他迟疑地挠了挠头,怎么老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


    天字房是乾来客栈最好的客房,位于二楼最东侧,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此刻厢房内,温峤正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站着一袭青衣的扶缇。


    她左手抬着温峤的下巴,目光在眉心处打量,“温姐姐,你不要总是整日穿白衣,偶尔也要尝试尝试别的颜色,就像这件,多漂亮。”


    铜镜中映出女子清冷的侧脸,她身穿星蓝软罗长裙,鸦青色的单螺髻被一支玉簪挽起,清冷之中更添几分淡雅。


    一边说着,扶缇一边捏着朱红细笔在她眉间描摹,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几瓣灵动的莲花。


    “好啦。”扶缇收起笔,放回妆台,将她的身体摆正,“你看看,可还满意?”


    温峤睁开眼,镜中人面容姣美,薄施朱色,丹唇皓齿,细眉如柳叶,眉心花钿宛如点睛之笔,更显美人丽而不俗。


    “这是……我?”温峤有些不敢置信。


    从前一心扑在修炼与捉妖上,她从来不会在穿着打扮上浪费时间,更别提那些时兴的妆容与发髻了。


    扶缇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弯唇笑了下,“温姐姐生的这样好看,以后就要多打扮一下,免得令明珠蒙尘。”


    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温峤难得羞赧了一瞬。


    想起自己的计划,扶缇转了转眼珠,又凑近她道:“对了温姐姐,我今早在集市上瞧见一对剑穗,感觉和你的剑很般配,可惜摊主不单卖,我只能一齐买了下来。”


    少女从腰间佩囊中掏出一对月白色的剑穗,剑穗顶部以金丝缠绕,中间嵌着镂空银铃,尾部流苏摇曳,精致又漂亮。


    不由分说,扶缇直接塞进她的怀里,笑吟吟道:“总之我买都买了,温姐姐可不要拒绝,这个姐姐留着自己用,至于另一个嘛……”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瞧着贺小师兄的佩剑好像也缺个剑穗,温姐姐不妨送给他,想必师兄一定很乐意。”


    温峤看着怀里的剑穗一怔,又听到她说的那番话,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难言的微妙。


    “我……”


    话未说完,厢房的门便被人敲响了。


    “师姐,你在吗?”贺子慕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房间。


    扶缇心中一喜,偏头看向温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温姐姐,好像是贺小师兄,我去给他开门。”


    不等温峤出声,她便已经抬脚朝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从内被人打开。


    贺子慕正欲开口,却在看到扶缇时,生生转了个声:“小师妹?”


    扶缇轻咳一声,笑眯眯道:“师兄来找温姐姐嘛?正巧,我的事情也忙完了,就不打扰你们啦。”


    “喂——”


    贺子慕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如闪电般消失在拐角。


    “贺师弟,你来寻我可是有要事?”在屋内久等二人不至,温峤只得起身过来瞧瞧情况,可惜她来的不巧,只来得及瞥见少女匆匆离去的身影。


    见心心念念的正主出来,贺子慕也顾不得扶缇异常的举止了,他转头看向温峤,清了清嗓子,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绯色:“师姐,我来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们要不要……”


    拐角处。


    扶缇望着那边正交谈的两人,唇角忍不住地向上翘着,“还得是靠我,要不然这两人的窗户纸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戳破。”


    “戳破什么?”


    她看的正入迷,当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是他们二人互生情意啊。”


    等等。


    谁在说话?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扶缇一僵,连忙转过身,正好对上青年那双沉静的黑眸。


    救命!!!


    他怎么在这里?


    少女向来脸上藏不住心事,裴渡只需一瞥,便轻易猜到了她此刻的内心所想。


    他抬脚朝她逼近几步,气势并不迫人,反倒难得的温和,“回来的时候,刚好碰见客栈小二,又凑巧听到了灯会折花。”


    最后四个字,青年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的,其中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扶缇只得干笑几声:“是吗,那看来这灯会确实很热闹……”


    啊啊啊!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叮嘱过小二,办事的时候机灵点,别让裴渡听见了啊!!!!


    与此同时。


    正在楼下招徕客人的伙计:阿嚏——!


    谁?谁在骂他?


    等一下……他好像,似乎,想起方才被自己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完蛋,他忐忑地朝楼上望了一眼,不会耽误事吧?


    “李三,你又在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干活!”路过的掌柜见状,直接伸手拍了一下他脑袋。


    “马上马上。”他连忙收回视线,转头忙起手头上的事。


    这么久都没动静,想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楼上拐角处。


    扶缇低头盯着脚尖,自方才说完她就没再出过声。


    不仅是因为心虚。


    还因为……


    想到那件事,扶缇就忍不住掀眸偷偷觑了一眼裴渡。


    这人自从上次捉完妖,就一直明里暗里地躲着她。


    而她因为神力和记忆刚恢复不久,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裴渡,便也默认了他的行为。


    因此两人的关系,最近一直都维持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谁也没有要主动打破的意思。


    直到今天。


    扶缇驱了驱脚尖,犹豫着要不要趁机打破这种局势。


    毕竟有些事情,她这几日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想不想去逛灯会?”


    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扶缇抬头望向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他这是……主动破冰吗?


    “不去吗?”见她一副怔愣模样,裴渡再度出声问了一遍,语气如常。


    只是那双黑眸却是紧紧盯着她,好似生怕听到拒绝的话语。


    “……好。”


    出来客栈,天色已近黄昏,暮色上涌,街巷张灯结彩,人潮如织,好不热闹。


    越往永宁街走,人流越拥挤,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卖年画的、卖糖糕的,卖花灯的……等等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裴渡先她半步,也不知这人是不是天生自带距离感,扶缇跟在他身后,一路走来,倒是丝毫没觉得拥挤。


    鞭炮爆竹的噼啪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石味。


    不远处,火术杂技团正表演的起兴,那冲天的火焰自七尺大汉口中吐出,如同一条腾跃的火龙,分明气势汹汹,却又在他手中格外听话。


    扶缇有些新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裴渡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此刻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吞天的火舌在这寒冷的黑夜里,看起来温暖又明亮,也不怪乎会吸引到她。


    想了想,裴渡出声道,“对那个有兴趣?”


    扶缇侧过脸,略有兴奋地点点头,“嗯嗯。”


    话音刚落,青年便拉过扶缇,径直朝自己方才早已寻好的最佳观赏位置走去。


    扶缇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掌,心中划过一丝甜意,她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唇角,任由青年拉着离开。


    很快,两人便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高台,看起来像是举行什么特别仪式的地方,在它的正下方,便是扶缇心心念念的杂技表演场。


    大概都忙着逛灯会,高台之上并没有什么,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下面的火光带来点光亮,倒是落个清净。


    扶缇津津有味地看着表演,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裴渡静静地看着她,眸光缱绻温柔。


    真好。


    他还能见到她这般鲜活的模样。


    幸好。


    他还能再次遇见她。


    “哇,裴渡你快看那!”正想着,一旁的少女忽然伸手晃着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激动。


    “嗯。”裴渡依言应了一声,视线却从未从她脸上偏离分毫。


    “精彩吧!是不是很好看?”


    扶缇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表演上,说这话时也并未回头,因而也就没注意到青年望向她时,那贪恋又克制的目光。


    “好看。”


    他的神明,从来都最好看。


    ……


    永宁街的另一头。


    温峤与贺子慕并排走在街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穿样式这般繁琐的衣裙,摇曳及地的裙摆掣肘着温峤的步伐,为了避免摔倒,她只能放缓脚下的速度。


    “师姐,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踌躇了一路,贺子慕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自从温峤刚才答应他的邀约之后,一路走来,他的心跳就没平静下来过。


    说来也怪,明明自己平日装乖扮弱手到擒来,无往不胜,可今日不知怎么了,那些招数竟是一样也使不出来。


    “我不饿。”温峤摇了摇头。


    若是贺子慕此刻抬头,便会发现自家一向稳重的师姐,此刻竟也紧攥着手中衣袖,茶褐色的眼眸里晕染着一丝不自在。


    “你…你的伤好些了吗?”想了想,温峤还是又补了一句。


    “嗯,已无大碍了,师姐不必挂心。”贺子慕扬唇朝她一笑。


    其实是假的,上次替她挡的那一击,伤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但贺子慕不想让她担心。


    “哦,那就好。”


    气氛一时间又沉寂下去。


    沿街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六七岁的孩童混在人群中追逐打闹,远处烟花漫天,绚烂的光芒照亮大半个灯会。


    温峤望着天边的烟花,不觉有些失神。


    “哎呀——!”


    顽童抱着灯笼,一时不察,径直撞进人怀里。温峤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搂住了她的腰。


    温峤下意识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


    与此同时,新一波的烟花再度绽放在夜空。


    光影明灭间,周围一切好似都已经模糊起来,唯一清晰的,便只有眼前这个高马尾的少年。


    热烈的红与沉静的蓝,在微风中纠缠。


    怦、怦、怦。


    不知是谁的心跳率先乱了节奏。


    ……


    火龙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最后彻底黯淡在夜幕中,杂技大汉收起道具,朝人群鞠了一躬,示意今晚表演的结束。


    扶缇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正欲拉着裴渡离开。


    不料台下却忽然出现一阵躁动,她回头望去——


    原是道具那边不知为何起了火,因为烈酒的存在,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周围百姓见状连忙四散奔逃,一时间局面不由得混乱起来。


    “哇——”混乱中,一道尖锐的哭声忽然在人群中响起。


    扶缇凝眼一看,距离火势最近的地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正孤零零地趴在地上,那样子很像是匆忙间被人群冲散的。


    眼看那火苗即将烧到孩童身上,来不及思索,扶缇直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火势越发迅猛,此刻施展法术已然来不及,扶缇本能地搂住孩童翻身一滚,趁着这个空隙,她又反手挥出一道法决。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爆破,但声音极闷,就如同被人在外面罩了一层隔音板。


    火口逃生,扶缇连忙撑起身子,看向怀中的孩子,“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忽然朝这奔来。


    “楠楠、楠楠……”妇人面上是止不住的惊慌。


    “娘亲。”怀中的孩子小声地唤了一句。


    扶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他归还给那位妇人。


    女人抱着孩子朝扶缇连连道谢,直到扶缇手都要摆累了,她才总算止住话题,带着孩子转身离去。


    “呼。”少女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被自己抛之脑后的裴渡。


    她慌忙抬头朝高台望去,可原本青年所站之处早已空空如也。


    “诶?”她微愣。


    “别找了,我在你身后。”


    扶缇连忙转过身。


    然而身后哪里还有半点火星的模样,不仅如此,就连人群也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平静,好似方才那场火灾只是幻觉。


    “你…这些都是你弄得?”


    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便只有眼前的青年。


    毕竟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在白芷家,那棵被她误伤的梧桐,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