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作品:《别对我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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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露拎着小包包走过去,而这个她一年前便跟堂姐纠结要不要入的包包拎在了手上,自然也逃不过堂姐的法眼:“这个包你买了,蛮合适你的嘛。”


    沈星露轻提包包对堂姐展示,走到堂姐对面坐下才说了句:“是他送的啦。”说着,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


    沈恩琳确认似的问了句:“谁,陆铭舟?”


    沈星露轻轻点头,一脸“对,真的是他,他竟然送了一个这么合我心意的礼物,姐姐你是不是很难以置信”的神情。


    沈恩琳轻轻笑了下:“他倒是知道你喜欢什么。”顿了顿,又不出意外地问了句,“你跟他最近怎么样了?”


    一杯冰葡萄汁端上来,沈星露用吸管搅动着里面的冰块。


    一开始不是很想说,只是一说起来便又说了个没完,沈星露把最近这一阵从离婚协议书事件,到上周的三周年事件都跟堂姐说了一遍。


    沈星露多少有些话痨,且从小就有一点点小事都能描绘得绘声绘色的本事。


    沈恩琳小时候很羡慕她这个本事。


    她知道妹妹一定是有一个真的爱她,愿意听她将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小小事的父母,才能把这小朋友鹦鹉学舌的本领延续至今。


    听到最后,沈恩琳忍不住咯咯地笑:“其实你跟他挺般配的,我一开始就觉得。”


    沈星露眼睛望着右上角做思考状。


    般配吗……?


    其实恩琳堂姐算是他们的半个媒人,她和陆铭舟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恩琳堂姐的婚礼。


    当时作为家中唯一的未婚女孩儿,恩琳堂姐伴娘的位置她这个小堂妹自然是当仁不让。


    而陆家与姐夫章家是远方亲戚,那一日她现在的公公婆婆、爷爷奶奶,包括现任老公陆铭舟都来出席了姐姐姐夫的婚礼。


    后来嫁给陆铭舟后,婆婆也曾绘声绘色地对她说:“那天参加完婚礼回去,车上我们就聊起你了。我说沈家有一个小女儿还蛮可爱的嘛,就是今天婚礼上那个小伴娘,长得圆圆的,蛮可爱,性格也讨人喜欢。我也跟人打听了一下,说你二十一岁,还在英国念书。我就跟铭舟说,你以后谈女朋友就要谈一个你这样的,没想到没几个月他就把你带回家了!”说着,捂着嘴忍不住喜悦地笑。


    她也曾问过陆铭舟为什么会和她结婚。


    如果说她当年仓促地步入婚姻,是因为她急于在国内有一个稳定的依靠,甚至是出于对父母的反叛,那么陆铭舟又是为了什么?


    陆铭舟给出的答案是,他高中便一个人在美国读书,时常孤独。


    如果说很多人是到三十岁才会有结婚的冲动,那么由于离家太早,他的结婚冲动也出现在了二十四岁这个仿佛刚刚踏入社会,还不懂孤独为何物的年纪。


    那天婚礼结束,他听家人聊起这位沈家小小姐。


    很奇怪,他并没有觉得爸妈唠叨,不过也只是饭后闲谈,他自然也是一耳进一耳出。


    直到一个月后他去伦敦找朋友玩,在伦敦酒吧与沈星露再次相遇,他这才开始注意起她来。


    留学生圈子是一个圈,他在美国时的狗友傅年宽因受不了美国大学学制太长,高中毕业后去了英国读大学——英国本科三年,硕士一年,四年可以拿硕士学位。


    当时傅年宽在伦敦圈子里很有名——北京来的二世祖,特会玩儿,家里是倒腾地皮的,跟盛茗傅家是堂亲关系。


    沈星露和傅年宽谈不上熟,不过也常常能在一些局里碰见他。


    那天沈星露心情不畅,在酒吧与女友小酌了杯。


    那位女友性格偏玩咖,没一会儿又呼朋引伴叫来了傅年宽一帮子人,而其中有一个便是从美国飞来伦敦玩儿的陆铭舟。


    七八个人在吧台喝了点酒,又去了傅年宽的公寓玩狼人杀。


    而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沈星露一直拿狼人牌。


    她靠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孔,配合上绿茶式装傻充愣发言,在之前拿狼人牌时总能无往不胜走到最后,尤其在这种满是憨批大直男的局里。


    那一天,陆铭舟却总是不到两把便能摸清她是否是狼人。


    最后一把她又拿了白狼王,陆铭舟拿了警官头衔需要归票,又把票准确无误地归到了她头上。


    有了之前几把狡辩无果的经验,这一次她也不再垂死挣扎,干脆自爆了白狼王身份,发动技能把陆铭舟也一起带走。


    结束后她气不过地问:“为什么我每次拿狼人牌你都能知道!”


    陆铭舟浅浅笑了一下:“因为我会读心啊。”


    很阳光的一张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确立关系后她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陆铭舟说,她每次撒谎时脸上都会出现一个特定的神情,瞳孔不聚焦,装出一脸懵逼的无辜模样,手也总控制不住去摸鼻子,看着特别明显……


    而也是在那一阵,国内传来沈氏动荡,沈佳辉要套现离场的传闻。


    再后来,她接到爸妈电话,说他们已经把大部分资产转移到国外,其中一半都注入了哥哥在澳洲的创业公司,他们决定带她一起全家移民澳洲。


    打这通电话时,爸妈人已经在澳洲领土,还包了一架飞机把她从小养到大的吉吉和噗噗也一起带到了澳洲。


    这个消息于她而言太过突然,也显然没有把她的感受考虑在内。


    爸妈彻底断了她在国内的后路,让她没有一点选择可言。


    那几年哥哥时常在澳洲蛊惑爸妈移民,她则一直在爸妈耳边提出反对的声音。她觉得爸妈一定是被哥哥嫂子下了降头,或者是被哥哥绑架了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感受到她强烈抵触的态度,爸爸妈妈又飞往伦敦劝解。


    她是晚来的孩子,她二十一岁那一年爸爸五十八岁,妈妈五十五岁,爸妈说他们老了,那几年爸爸又生了一场大病,便更加担忧起他们夫妇二人的老后问题。


    他们一共两个孩子,儿子在澳洲成家立业生子,不肯回国,女儿将来又迟早要嫁人。他们也不愿离开自己熟悉的故土,但他们觉得去澳洲投靠大儿子是早晚的事。


    沈星露哭着说:“我毕业后也要回国的呀,我也在你们身边,我可以给你们养老的呀!”


    但在老一辈的传统观念里,给父母养老是儿子的事。女儿将来要嫁人,她未来的丈夫也有自己的父母要赡养,没有哪一个有儿子的父母会愿意去女儿女婿家生活,相比于去儿子儿媳家,总显得不够心安理得。


    妈妈总是说:“等你结了婚你就明白了。”


    她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


    她从不认为自己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深信爸妈对自己的爱,这种爱近乎于溺爱。


    从小到大,每次她和哥哥吵架,爸妈都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导致哥哥小时候总认为爸妈不爱自己,也讨厌她这个亲妹妹。


    从爸爸妈妈的眼神中,她也感受得到相比性情乖张的哥哥,爸妈更爱她这个天真开朗的小女儿。


    只是这样的爱,在根深蒂固的传统道德,在整个社会框架的注视之下,其实也有些不堪一击。


    比如爸妈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所有的社交圈子、生活习性,远赴澳洲,投奔长子。


    爸妈潜意识里又认为,女孩子必定无法独立于家庭而存在,于是她在二十一岁的年纪,还不被允许一个人留在国内独自生活,要像没有思想的吉吉和噗噗一样一起被“运往”澳洲,投奔大哥哥。


    而是在僵持之下,她挽住了陆铭舟的胳膊对爸爸妈妈说:“我决定和陆铭舟回上海结婚了。”


    当时她和陆铭舟互生好感,不过还是连男女朋友身份都还未正式确认的关系,而是她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