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九十八章

作品:《大驸马

    []


    夜黑风高,寒光乍现,兵刃交接的声音刺耳。


    周浔之挑了季应祈的剑,他立即被侍卫控制住,踢膝盖让他跪下,


    “跪多让季将军难受,让他趴下。”


    季应祈被两名侍卫按倒在地,


    “把他的剑拿过来。”


    侍卫捡起季应祈的剑,双手呈给周浔之。


    周浔之的脚踩在季应祈的左手臂上,用他的剑插进他的手背,插进了地面,喷涌的血溅到了季应祈的眼睛,


    “你也敢肖想我的女人,不自量力。”


    染血的眼睛抬头望去,


    “肖想又如何,你怕被抢走啊。”


    战场杀敌的男人,更糟糕的事情都遇到过,岂会被吓退。


    “凭你,你算什么东西。”


    “至少,我没有卖身求荣过。”


    季应祈露出了讥讽,很快,讥讽被凹陷进去,他的脸上被踢了一脚,紧接着又被抓住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你就是连想荣的机会都没有,陆家那种货色,是你够到的天了,连陆北那个病秧子都摆脱不了,你还想吃我夫人的软饭。


    十年,呵,二十年你都还是现在的位置。”


    杀人诛心,周浔之看到季应祈满眼是怒,他笑着离开,擒制季应祈的侍卫也松开手,跟随离开。


    季应祈拔出手背上的剑,看着剑身倒映出的狼狈自己,他自嘲,


    “你真是无能。”


    丑时的时候,周浔之才进寝房,房内留有一盏灯,昏黄的光线下,看到温言侧身的恬静睡颜。


    周浔之坐在床沿边,目光注视着疲累睡沉的人,伸指去拂开碎散发,俯身去轻吻她额头,他心中有万个念头想把她推醒问,可不忍她累。


    她走向了他,不该再紧张,不过是个年轻无畏的人,什么也没有。


    周浔之的手指,点着无察觉人的唇,面露苦笑,他患病了,竟然会有朝一日害怕被人知道他做过的事。


    本并不在乎,亦不曾止传。


    温言迷糊的醒,感觉身边有热暖,移过去贴住他抱住,是熟悉的味道,又安心睡过去,醒来的时间很短。


    周浔之作了个决定,他不要温言背上弑夫的名,他去扫除障碍。


    隔天,温言就跟倒豆子一样对周浔之坦白,他一指压住解释的唇,


    “别说,不然我要嫉妒,我信你。”


    温言望着他,拿下他的手指握到手里,


    “其实,我早知道你以前的事。”


    周浔之瞳孔一阵收缩,手指蜷紧了起来,思绪好一阵飘后,才反应过来,温言早知道,应当是沈确告诉她的,


    “我不是一无所知的接近你,浔之,你如何,我是知道过后才选择的,我才不是受骗的小姑娘。”


    温言朝他露出了笑容,解去他心中的不安,握着他的手,传去暖意。


    “你当然没受骗,被骗的人,是我。”


    周浔之回握紧她的手,一起走向府门外,


    “乱讲,哪里骗得过你。”


    “你说你胸很大,垫的。”


    “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你之前拿我小衣翻来覆去看。”


    温言笑得眼泪要出来,周浔之回想自己上当的过程,耳根子在泛红。


    两人暧昧第一次春游,温言把他扑倒压住亲,他心猿意马没分辨出来,


    “很大很圆,想不想看它跳舞。”


    温言拿着他的手按在她胸口如是说,于是有了清明游,他们的开始。


    原以为一场风月交易,哪知,他深陷无法自拔。


    勾引他的女人,不是没有,但不是年轻漂亮就能引得兴趣。


    一见钟情只会发生在少年人身上,而成年人,兴趣产生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磨合中,感情弥坚,这才是日久生情,可比肩一见钟情的力量。


    年长人的感情,亦是可以会像洪流爆发般的磅礴丰沛。


    周浔之要动手杀沈衍,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之前,他完全可以让温言一人承担风险,就是事迹败露,也与他无关。


    可当被指着提不光彩的过去时,周浔之想到若是日后被知晓温言弑夫,她得受多少指骂。


    阅兵的前一天,周浔之约谢云在河边交谈,


    “计划有变,换我动手,你看好她。”


    谢云望着被风吹压的芦苇,沉默了一会儿,


    “她那瓶毒药,调换在我手里,只剩普通水。”


    静夜里,有群水鸟在抓食,利爪去抓跃出水面的鱼,拍水声不时响起,秋意在晚间,已经来临,风乍凉。


    两人都临时改主意了,不想她亲自涉险,担心她比自己更多。


    大阅兵当天,大都的百姓早早的守候在了街道旁,最前的人脚下有条醒目的白线,距离一个胳膊外,有手持尖枪的士兵,每隔一丈有一位士兵站守。


    百姓一旦跨出白线,就有弩箭射来,吓得人后退去。


    大街上的人情绪高涨,都在等待,虽然谁也不知道是有何活动,但是官方这般大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不止街道两旁,高楼上也待满了探窗翘首以待的人,几乎大都所有的百姓都涌了过来。


    起始点在大都的南城门,走向笔直宽阔的御街宽阔路,一路走到皇宫的南面,女帝携百官站在正南朱雀门的城墙上阅兵。


    穿街而过,是为了给百姓们观览来增加参兵意愿。


    每支军的军衣都有稍许的不同,将领骑马扛营旗领队伍走,士兵们步伐整齐一致。


    当第一支队伍出现在人群的视线之中时,巨烈的欢呼声响起,他们每个人看上去英勇极了。


    百姓们夹道鼓掌,所有人都在兴奋,一种名为自豪的情绪在同化。


    人群给的反应,同样反馈给了游走的队伍们,他们油然的升起喜悦。


    这种朝廷给的招兵好机会,没有谁会错过,每支队伍都想尽办法展示自己的特色,让人记住。


    有一支队伍,刚出现,就迎来了大反响,一半女兵一半男兵的排列,女前男后。


    女兵手持弩弓,背后背箭,男兵手持红缨枪,看上去特别的英姿飒爽,哇呼的声音不断,牢牢记住了这支军的名字。


    街道上,不全是景国百姓,外国的人也都在看热闹,同样的都张大了嘴巴,喊得嗓子哑,其中燕国人,也鼓掌的起劲。


    等这支印象深刻的队伍离开后,接着出现的是清一色黑甲衣,手持矛和盾。


    季应祈受伤的手上套了黑色手套,牵马绳控制着速度,举旗帜的手作出信号,后头整齐拿矛敲击盾,气势非凡,引得年轻男子们热血涌。


    不同的队伍都想方设法的引起百姓注意,一连串的走过后,一支特别的肃穆队伍出现。


    沈衍带领扛大刀的队伍,什么花式也没有,只有异常整齐到全部一致的步伐,叫人屏息看着不敢乱喊。


    百姓们肃静的看着他们经过,一会儿后全部都在交头接耳议论这支队伍。


    后头的虽然也都有气势,但都不比这东北军带来的心头震动。


    南宫门的墙头上,女帝和百官们看着迎面走向来的队伍,情绪同样是高昂,但是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克制的微笑。


    总策划的温言,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醒目的白银戎装,腰间挂短刀,文官亦是有英勇模样。


    她站在一处高台上,手持弓箭,瞄准一处位置,待箭射中女帝对面高塔上巨大的条幅勾子,巨幅的图像缓缓卷落了下来。


    伴随着红底黑鹰的景国标志出现,整耳欲聋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吾皇万岁!景国万岁!万万岁!”


    每支军的声音合在一起,能把整个皇宫都掀翻,有些易受感动的官员们,眼中已含泪。


    女帝的笑容,从未有过的深。


    跟着出来的家眷们看到,心中亦是震撼激动,冷凌望着景国的雄鹰旗,对着身边的小孩说,


    “我以后也要这么威风。”


    傅余趴在墙头边,恨不得把身体全探出去,


    “我温姨最威风了,全是她安排的。”


    “你就是她干儿子?”


    冷凌立马想起了之前温言提过的人。


    傅余转过头去,


    “没错。”


    两人开始相互打量,


    “她打人可狠了,打过你没?”


    “你胡说,温姨最好了,从来不骂人,更别说打人了。”


    傅余在傅明庭的严管下,小小年纪就有礼有数,在温言看来简直绝世乖小孩,那里会动手。


    冷凌一听来气,说了温言一箩筐的坏话,傅余朝他一拳打去,不准他说坏话。


    两个小孩在许许多多的眼睛下,扭打在了一起,站在一条线上的百官们看不见,但在下头的人,全部看笑了。


    等到各自的父亲发现,立即走过去制止,一边拉一个,偏偏两人都嚣张约战,


    “明天东桥头,敢不敢来!”


    “来就来,怕你啊!”


    两个小孩头顶上都压了一掌,冷阳和傅明庭相互客气赔礼,小孩斗眼的看着对方,好气又好笑。


    就在此时,十几面大鼓被敲响起,所有的队伍已经排列整齐,女帝站在一辆两匹马拉的轻便马车,从每支军面前缓慢行驶,她的目光审视的一一览过。


    这个时间里,温言来到了观赏的宫墙上,被很多人围上去夸赞,她一面应付一面去找水喝,她在太阳底下晒干渴了。


    突然一个水壶举到了她面前,留着毛绒短发的傅余殷切的看着她,


    “温姨,喝水。”


    温言笑着接过,拔开塞子仰头咕噜的大口喝,傅余在她旁边兴奋叽喳。


    傅明庭打开扇子,给温言送上风降温,她拿下帽的头上都是汗,


    “没人看见我射空了吧。”


    温言小声问傅明庭,她原是想秀一把,没想到有风捣乱,是安排补射的人打中的。


    傅明庭却是带幸灾的告知她,好几个目力好的全看见了,当时直接都笑出声,


    “夸你好臂力。”


    “啊!这么丢脸!”


    温言懊恼,还不如不秀呢。


    傅余把水壶挂在自己的脖子里,只牵着温言的手,三人一起离开,大阅兵后,安排了晚宴。


    晚宴并非正式宴,大殿内的中央,摆满了各色的食物,多数都是精致的点心以及各色主食,少有油腻物。


    有宫侍站在一旁,为贵人们取餐。


    殿内的桌椅于过去摆列不一样,两张单人宴桌拼一起,椅子放四到六把,宾客自由选择落座。


    官员们都身穿便服,家眷们对这非正式宴感受新奇,再矜持的闺秀,也没忍住端了琉璃杯,和姐妹们坐在一起聊天。


    温言和傅余的面前,都有一盅小鸭造型碗的汤羹,两人被小鸭迷住。


    傅明庭品着风味牛肉,御厨当场用大刀给宾客片出薄薄的牛肉冻片,入口轻薄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