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护住我心中这点不甘的火苗

作品:《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林缺跌坐在地,握着半截断剑,剧烈喘息。


    脸上伤口渗出的血珠滴落,砸在葬渊断剑的剑柄上。


    血珠瞬间被其吸收,剑脊深处那点寂灭幽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报废的凡铁断剑,又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开混沌:


    “剑会断……会锈……会折……唯执剑者心念不折,凡铁断口……亦可为锋!”


    仿佛一道枷锁崩断!


    识海中轰然一震!


    掌心的剑形烙印骤然清晰,光芒大放!


    一股无法言喻的锋锐意念,自他神魂深处苏醒。


    这意念,如同沉眠的火山开始喷薄!


    葬渊断剑,仿佛受到召唤,剑脊深处,那点寂灭幽光猛地一跳,第一次主动传递出微弱的回应!


    林缺猛地抬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初醒的剑光!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葬渊。


    这一次,赵莽的喝骂、废脉的自卑,皆被抛诸脑后。


    他的手,坚定地握向那布满裂纹的冰冷剑柄。


    指尖触及葬渊剑柄的瞬间,一股冰冷死寂的洪流,轰然冲入林缺体内!


    亿万残剑的悲鸣、守护失败的绝望、被魔纹侵蚀的怨毒……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万载玄冰,要将他神魂彻底冻结、同化!


    他全身血液似乎凝固,肌肤寸寸欲裂,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嘶……”林缺牙关紧咬,口中已尝到血腥。


    唯有掌心那道炽热的剑痕,如同风暴中的灯塔,顽强地散发着锐利的“断”意,与涌入的寒流疯狂对抗。


    他艰难地挪动目光,落在葬渊剑脊那道最深的裂纹上。


    那里,一点寂灭幽光正微弱地跳动,如同一个微缩的星渊旋涡,缓慢而坚定地碾磨着靠近它的怨念黑雾。


    斩断虚妄!


    斩断枷锁!


    斩断强加于“器”之上的悲鸣!


    林缺在心中嘶吼,将全部意志灌注于那道剑痕!


    他不再抗拒寒流,反而主动引导一丝最精纯的“守护失败”执念,撞向掌心剑痕!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寒潭!


    那缕执念,竟被剑痕蕴含的“断道”真意瞬间斩灭、炼化!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反哺而来,融入识海。


    与此同时,葬渊剑脊深处的星渊旋涡,似乎微微壮大了一丝!


    有效!


    林缺精神大振。


    他如法炮制,如同一个行走在刀锋上的炼师,小心翼翼地捕捉着亿万残剑传来的执念碎片,以掌心剑痕为锤,以心中初醒的剑魄为炉,不断锤打、淬炼!


    时间在剑冢的死寂中失去意义。


    林缺如同石雕,唯有紧握葬渊的手指,因持续对抗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气息,在无数次的“斩念”中蜕变。


    最初的痛苦挣扎,渐渐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沉凝。


    那是一种历经万剑悲鸣洗礼后的沉寂锋芒。


    凡俗铁剑已失,此刻他自身,正渐渐成为那柄淬火的剑!


    终于,当一缕格外强大的怨念被成功斩灭炼化时——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林缺识海深处响起,亦自葬渊断剑深处共鸣!


    他掌心的剑形烙印彻底凝实,化作一枚古朴的“断”字道纹!


    一股无形却足以撕裂死寂的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


    “嗡……嗡……嗡……”


    葬剑岩周围,千百柄沉寂的残剑,同时发出低沉的震颤!


    它们断口处,缠绕的执念黑雾肉眼可见地淡化。


    剑身微微抬升,剑尖隐隐指向林缺,如同沉眠的士兵感应到了久违的号角!


    剑魄初成!


    断道初显!


    林缺缓缓睁开眼。


    眸中再无迷茫卑微,唯有一片历经淬炼后的澄澈与锐利。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葬渊断剑。


    剑身裂纹深处,那点寂灭幽光已凝实如星核,与识海中的“断”字道纹交相辉映。


    剑冢的森寒与死寂依旧,但落在他眼中,却已呈现不同的风景。


    那亿万残剑的悲鸣中,正有无数微弱的守护灵光在“断道”的感召下挣扎欲出,那是洗尽铅华后最本真的“兵戈”意志。


    他握紧了冰冷的断剑,仿佛握住了自己的道。


    目光越过重重剑骸,投向剑冢最深处那片黑暗翻涌的剑池核心。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呼唤,正从那里传来,越来越清晰。


    “归……来……”


    葬剑岩畔。


    林缺瘫坐在冰冷的剑骸中。


    断裂的凡铁剑柄嵌在掌心,鲜血混着铁锈滴落,却奇异地被掌心那道灼热的剑痕吸收。


    那缕源自葬渊断剑的微薄“断”意,此刻如同苏醒的幼兽,在他废脉之躯内艰难游走,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驱散了侵入骨髓的怨毒寒意。


    “葬渊……”


    林缺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岩壁上那柄布满裂纹的灰暗断剑。


    赵莽的羞辱与方才的生死一线,如同淬火的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怯懦,点燃了名为“不甘”的烈焰。


    他天生剑心通明,却困于废脉!


    这剑冢,这亿万残剑的悲鸣与执念,他比任何人都“听”得真切!


    凭什么他只能当个卑微的守墓人,连触碰残剑的资格都被剥夺?


    “护不住?终究护不住?”他咀嚼着魔尊残念与葬渊传递的悲怆,掌心剑痕随着心绪起伏明灭。


    “不!我林缺,偏要护住些什么!哪怕只是……护住我心中这点不甘的火苗!”


    自那日起,林缺变了。


    他依旧沉默地巡视,却不再刻意避开葬剑岩。


    夜深人静,他便盘坐于葬渊附近,忍受着神魂被无数杂念穿刺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掌心那道剑痕,尝试沟通、引导那缕源自葬渊的“断”意。


    废脉无法储存灵气,但这源自兵戈本源的“断”意,似乎无需灵气为基,它更像一种纯粹的精神烙印,一种对规则本身的否定意志。


    过程痛苦而缓慢。


    每一次尝试沟通,都如同用灵魂去撞击冰冷的铁壁,反震之力让他七窍溢血,神魂欲裂。


    赵莽的冷眼与呵斥变本加厉,甚至克扣他的食水。


    但林缺眼中那点倔强的星火,却愈发凝实。


    他渐渐能“听”懂更多残剑的执念碎片。


    有守护宗门的壮烈,有保护爱侣的柔情,有追求剑道极致的痴狂……


    它们最终都化作了“护不住”的悲鸣。


    而这些悲鸣,竟隐隐与他掌心剑痕中的“断”意产生共鸣!


    每一次共鸣,都让那缕“断”意壮大一分,如同汲取着亿万残剑的不甘为养分。


    数月后的一个雷雨夜,剑冢深处再次传来强烈的怨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