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作品:《千万别惹小狼狗

    []


    到家已近零点,金蜜浑身疲惫。


    掏钥匙开门时,隔壁的门被人重重推开,一女孩气冲冲走向电梯。


    金蜜见怪不怪地让路。


    三个月前隔壁搬来的一对小情侣,隔三岔五闹矛盾,最近尤其厉害,经常半夜还能听到吵架的动静。


    楼下人投诉过,但并没起什么作用。


    关门后直接踢掉高跟鞋,卸了妆洗了澡,金蜜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往外透着酸软。估摸着是着凉,但肚里有酒没法吃药,吹干头直接倒头上床睡觉。


    这一夜她睡的相当不安稳。


    梦境纠缠不清,全是五年前。


    那时候她大四,去闺蜜家借住,碰到她家一个很远很远的亲戚弟弟。


    十七八的少年,外貌优越,身姿挺拔,却从里到外冷一张脸,跟她说多管闲事;物换星移,少年冷着的脸融化,闺蜜家的楼下,她腿边靠着行李箱,他问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她……


    到最后,少年的脸彻底重叠成了向野的样子。


    五官英挺,一身锐利锋芒,被打火机火光扫着下颚线条,嘴角勾笑叫着姐姐,要多甜有多甜,却伸出两手掐她的脖子。


    ……


    猛然睁眼,窗帘缝隙透进光,尘埃飘荡。


    金蜜发现自己就这么趴着睡了一整晚,呼吸都困难,难怪会梦着人掐她。


    头疼得七荤八素,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今天周六,准备再睡半小时回笼觉,刚闭眼,隔壁又开始吵。


    估计是那女孩回来了,一大早,两人互相问候对方亲戚。


    她头疼,懒得去跟他们理论,没一会,楼下那位找上来,一时吵架声沸反盈天。


    好容易最后安静下来,刚要踏入太虚幻境,金蜜瞬间又被手机铃拽了回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语气不善。


    “叶新怡,你最好给我有事。”


    她闺蜜,一个曾经做公关的社交悍匪,忽然有天说跟人打交道累了,麻溜辞了工作,开始满世界的跑。现在一年到头,只能从她的旅行账号上看到人,以旅养旅,风风火火的样子怪让人羡慕。


    同时也是她大四那年借住的闺蜜,以及昨天那混小子他姐。


    “干嘛?起床气啊。”她那边声音很杂乱,说话得扯嗓子,“赶紧收拾准备给老娘接驾了,哈哈。”


    一时没反应过来,金蜜明明记得,她上星期才说要去爱尔兰。


    “你回国了?”


    “搞什么,不欢迎我?不欢迎也已经落地了。我先回家放行李,然后找你去。我车来了,拜。”


    “欸……”


    压根没时间说第二句,那头已把电话挂了。


    金蜜坐床上发了会呆,也没心思睡回笼觉了,起床洗漱好,站在冰箱跟前干嚼了个面包片。


    就这点功夫,隔壁又爆发了第二次争吵。


    两家阳台都朝阳面,也都是半开放的设计,隐约听到好像是因为男生脚踏两船被发现。


    撕着面包边,金蜜实在不明白,都这样还有什么吵的必要。


    喝了口奶,她撇嘴。


    “浪费口水。”


    ……


    一大早叶新怡打电话说过来,实际上,等金蜜看完电台公众号后台的留言,并写完两篇稿子,暮色四合,窗外燃起万家灯火时,叶新怡才真正开车到她家楼下。


    “抱歉啊,你知道我爸妈,现在这个点我已经是尽力了。”


    金蜜开门上车。


    “第一天回来,干脆就陪他们呗。”


    “这你不懂了吧,跟父母相处也需要新鲜感,否则今天是心肝宝贝,明天我怕我妈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她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大学时就是舍友,金蜜不是本地人,偶尔会跟着去叶家蹭饭吃。叶妈妈那性格,的确能做出这种事。


    两人去了大学附近的小吃街。


    曾经的苍蝇小店都已经扩展到两三层的规模,还开了分店。叶新怡说她俩是功不可没的,就算不给张黑金卡,起码打个八五折。


    锅底熬着热气,飘散出浓郁的香味。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个梦,只要看到坐对面的叶新怡,金蜜总不由自主想起曾经些事,然后联系到某人。


    努力清空思绪,还是频频走神。


    “你还好吧?”叶新怡很快注意到她反常,“很辣?”


    金蜜放下筷子,几经思考,还是问:“记得大四那会,我在你家借住那几天吗?”


    “嗯。”


    “当时你那个……弟弟,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向野?”


    叶新怡筷子没停,想了挺久,才说:“真要论起来,他应该得叫我妈一声姑姑。反正我们家跟他家的亲戚关系远了去了。”


    “那当初怎么会住到你家去?”


    “大概就,缘分呗。”


    缘分。金蜜讨厌这个词。


    “干嘛想起问他了?”叶新怡反问。


    把昨天事跟她重复一遍,当然,金蜜选择性地隐藏了些重要内情。仅仅这样,叶新怡已经一脸有意思大发了的神情。


    “照这么说,要是你们合作能成,你们俩以后要经常见呗?”她暧昧一挑眉,“这算久别重逢吧,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成不了。”


    表面冷静喝水,金蜜心底庆幸,这要真让她知道全情,今晚甭想走了。


    本想旁敲侧击问问向野情况,可看这意思,叶新怡了解的还没她多。话题匆匆掠过,这顿饭也在将近十一点,叶妈妈第三次打来电话后结束。


    反正两人也早就吃好了,坐着聊天罢了。


    从二楼看到外面叫的代驾来,叶新怡吹哨,说代驾小哥都照这水平看齐,她能拿酒当白水喝。


    金蜜不开车,考虑不着代驾的事,眼神指指桌上空瓶,说她现在有差吗。


    下楼时,借着酒劲叶新怡顶她一肘。


    “我记得,当时那小子脾气那么臭,没被我赶出去全靠一张脸招人喜欢。现在长大了,残没残?”


    想起向野的脸,金蜜有点昧不起良心说残了,扶太阳穴装傻回避。


    叶新怡较真看她一眼。


    金蜜无语:“那是你弟吧,你一视频打过去不就知道了。”


    “得了吧。”两人推门出来,冷风扑面,叶新怡醉醺醺地嘟囔:“你前脚走,后脚这小混蛋也走,东西都搬走了才给我打电话通知我。我家是什么免费旅馆吗?联系他,我吃饱撑的。”


    金蜜沉默地扶人上车。


    回程一路通畅,叶新怡专心致志地调戏代驾小哥,也无心追问她向野的事。


    从后视镜上小哥红透的耳朵一览无余,金蜜别开头,靠窗。


    酒精逐渐上头,意识模糊,莫名想起昨晚那人给她送伞时,远处停着的车。


    除了车玻璃反光,只能看到伸出窗口的手。


    修长,夹着燃烧的烟。


    程浩并没说伞是谁的,但她知道,并且非常不理解。


    毫不夸张地说,向野送伞给她,比送颗炸弹给她还让她感到不安。


    降下车窗,叶新怡在前面一直喊冷,她倒觉得还不够,因为神志越发的混乱。


    ……


    隔天,报应来了。


    本来着凉就没好彻底,她又吹冷风,彻底感冒了。周日在床上躺一整天,周一上班时,整个人状态还没缓过来,早上开会,她听老温讲话声音都重音,回声似的。


    会议室里各部门成员一哄而散。金蜜收着资料文稿,正准备走被老温叫住。


    “周末没休息好,脸色这么差劲?”


    老温咂吧茶水,气色看起来倒非常不错:“那就告你个好消息提提精神。今早上我接到夏经理的电话了,车队那边,同意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金蜜眼神都发直。


    又把事儿重复了一遍,老温笑得格外有种通透意思:“所以说,你们年轻人不要什么事都着急下决断,没准老天跟你开个玩笑呢,对吧。”


    哪是开什么玩笑,老天当头给她一棒还差不多。


    老温絮叨叨说人家货比三家也正常,最后既然选择了咱们,说明还是看中咱们实力的,咱得好好干……


    金蜜胸口有口气,捋不顺也吐不出。


    “您有向野的联系方式吗?”


    老温狐疑看向她。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尽量平和语气:“有些事,我得去问清楚。”


    其实庆功宴上老温就已经察觉到端倪,现在无非是坐实了。


    这些年不断有人从电台离开,金蜜是少数从一而终,并为电台做出巨大贡献的。这么多年,她对工作的态度,单位里头找不出第二个,老温对她再放心不过。


    但这样反常,还是头一次。


    “这号码我就是不给,你也有办法拿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