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件最后的结果是，吉野顺平和五条爱交换了电话号码，他成为五条爱电话通讯录里除了现有伙伴和监护人外唯一的联系人。


    当小小的吉野顺平得知了这件事，他在惶恐的同时莫名在内心升起一种快乐。


    他好像有了一个特别的朋友。


    虽然他们可能还远远算不上朋友。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朋友无忧无虑。


    降谷零回到米花的房屋时，只觉得房间里暖黄色的光恍若隔世，他愣愣地看着窝在宫野志保怀里看绘本的女孩，还有一边吃薯片一边百无聊赖看电视的年轻生物学天才。


    世界什么也没发生。


    降谷零莫名地想，虽然景光刚刚离开了，虽然陪伴他二十来年的好友就这样死在了冷酷无情的黑衣组织手下，但这个世界依然是什么也没发生的。


    黑衣组织也一样，什么都没发生，日向杳杳仍要接纳残酷的实验，宫野志保还是逃不过为组织效命的疲惫。


    他是不是太没用了。


    日向杳杳把眼睛从绘本上扯开，她转向降谷零，这个年轻的监护人身遭浓郁的蓝色都要从门口飘到了志保姐姐的薯片上。


    “你怎么了？”


    降谷零被日向杳杳问的一蒙。


    「zero……好可怜，以为景光真的走了。」


    「心碎黑皮限定款。」


    「杳杳：什么玩意顺着空气飘过来了（不是）」


    降谷零自以为他对情绪的把控能力已经非常卓越，即便内心千疮百孔，他依然可以挂上属于“波本”的经典微笑扮演好一个残忍又神秘的代号成员，他笃信自己从进门开始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日向杳杳的询问显得有点没头脑。


    “你回来了？”宫野志保转头，她起身把日向杳杳安回属于她的小小轮椅里，把日向杳杳的绘本塞进书架。


    “……刚做完任务。”降谷零笑起来，他果然没有什么瑕疵。


    “不用告诉我。”宫野志保冷冷回应。


    然而日向杳杳却推着她的小轮椅滑到了降谷零面前，降谷零蹲下，“感觉身体还好吗？”


    “你今天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啊，只是确认一下你的……”


    降谷零话没有说完，因为他被日向杳杳的小手扯住了脸颊，两只柔软的手一边一个捏住他的脸，轻轻扯了扯，破坏了他精心设计的笑容。


    “你累了吗？”


    “……”降谷零保持着被拉着脸的姿势，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日向杳杳的力度很轻，他随时可以挣脱，可是此刻，他却有一种非常羞耻的渴望。


    渴望把头放在面前小女孩的腿上什么也不说，好好睡一觉。


    如果他睡得着的话。


    「杳杳不懂什么是“悲伤”，她只知道出现蓝色是人们在不舒服。」


    「杳杳好像一张白纸啊，你给她什么颜色她就是这么模样。」


    「所以她喜欢画画，她自己就是一幅画。」


    【印象值+30】


    日向杳杳松开了手。


    “哥哥。”她轻声道，降谷零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新颖的称呼。


    “……怎么了？”


    “如果累的话，可以休息几天。”


    “……大人是不能随便休息的。”


    “为什么呢？”


    “因为……”


    降谷零不知道怎么说，他选用了最苍白的解释：“因为大人要赚钱糊口。”


    日向杳杳却歪歪头。


    “不赚钱糊口就可以不辛苦了吗？”


    “也不是……”


    日向杳杳沉默几秒，又开口。


    “我不需要赚钱，可以不接受实验吗？”


    ……


    降谷零捂住了脸。


    莫大的压力忽然让他涌上一股流泪的冲动，他本不该这样的，他经过了太多训练，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呢？


    你在干什么啊……降谷零。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视角，一团像史莱姆一样的深蓝色咒力被日向杳杳拉着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冒出来，日向杳杳很认真，她看着这些史莱姆样子的东西流进自己身体，感到身体变得轻盈一些，可是心脏却有些疼痛。


    为什么呢？


    好奇怪。


    不理解，所以她开口询问。


    “哥哥，难过的时候，会心疼吗？”


    “……心疼？”


    “是啊——”日向杳杳握住了降谷零的一只手，眨眨她的大眼睛，“我感觉，难过好疼。”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降谷零只让它们失控几滴，很快把这些苦涩的滋味压回心脏，他真的感受到，他的心脏在艰辛地跳动，好像因为现状而哭泣，他接着低头擦掉了眼泪。


    “是的。”降谷零摸了摸日向杳杳的脸，“难过很疼。”


    “那……你不要难过。疼真的很可怕。”日向杳杳一本正经地传授经验，“疼痛真的很可怕，你不要难过，好吗？”


    「杳杳自己就是在疼痛里长大的啊。」


    「唉……」


    「其实何尝不是杳杳在帮zero呢，如果没有杳杳他肯定能掩饰的很好，但是掩饰就不会伤心了吗？」


    「绷得太久一定会断的。」


    【印象值+30】


    降谷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好轻轻点头，又站起身，推着日向杳杳去卧室。


    卧室门口，宫野志保靠着门框挑了挑眉毛。


    “我什么都没看到。”她声音依然很冷，但接过了日向杳杳的轮椅，动作很轻，“请波本先生出去吧，我要哄杳杳睡觉了。”


    杳杳侧目，朝降谷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又拉着宫野志保漫无目的地说起今日读的绘本故事。


    房门在眼前关上，降谷零晃神，又长舒一口气。


    困意涌上心头，他苦涩一笑。


    本来以为……今夜注定无眠的。


    =


    今夜注定无眠的人是太宰治。


    他遇到了早见雪弥——说实在的，他很少遇见这个男生，上次遇见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久到他差点把早见雪弥忘了——才怪。


    早见雪弥好像受了蛮严重的伤，有点一瘸一拐地买了蟹肉罐头，在便利店吃起来。太宰治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他旁边，顺手在早见雪弥面前的罐头山里拿起一罐打开。


    “果然蟹肉最棒了！”他摇晃起来，“你怎么出来吃饭了？”


    早见雪弥有点蔫蔫的，他瞥了太宰治一眼，叹气。


    “怎么了？和你的监护人闹矛盾了？”太宰治挑眉，他的消息大概还没有快到可以立刻直到黑衣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