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往事

作品:《不小心刨了千年暴君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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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消融,天边仍影影绰绰亮着。


    宫门两侧树影稀疏,秋风一吹落叶飘散,透着无尽萧瑟。


    一行身着朴素青衣拎着各色礼盒的宫人,目不斜视步履匆匆地穿过长廊。


    走在末尾的那个,忍不住抬头瞧了两眼旁侧那荒凉的宫殿,眼神里透露着好奇。


    较为年长的宫女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出声训斥道,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要是耽搁了时辰,贵妃娘娘那里该如何交代?!”


    被骂的人闻言缩了缩脖子,急忙低头认错。


    收回视线的刹那,脑袋里一闪而过她刚入宫时听到的秘闻。


    相传这座宫殿曾经的主人是西域第一美人,那年一曲红衣霓虹舞惊艳整个上京,当今的仁德帝揭了面纱一见倾心,并将其纳入宫中赐号为灵妃。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位轰动全城的灵妃娘娘给仁德帝诞下七皇子后,却惨遭贼人掳走数年,后被救回却因殿内失火,灵妃便自此香消玉殒。


    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经意间提起也是摇头叹气嘘声一片。


    而其子姬熠,更被国师断为天降煞星,乃天上杀星转世,周身煞气凝集将克父母,有妨碍金龙之兆。


    外界皆传闻是七皇子害死了自己的母妃灵妃娘娘,天降煞星的命格只会害了身边的人,因此百名官员齐齐签下手书,要求仁德帝即刻处死这个血统不纯的杂种,以免危害到北元王朝的未来。


    仁德帝于心不忍,念在他是灵妃唯一的骨肉,便把他送至北疆由皇帝的同胞兄弟永川王抚养,永生永世都不得回京。


    如今永川王早已血染沙场为战死,这位煞星皇子从万人尸堆里逃生,这才被带回宫中。


    小宫女正神游着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忽地听见前方姐姐的一声呵斥,


    “大胆,你是哪个宫的奴才,走路都不带眼睛的,这可是兰贵妃宫里用的纺丝,弄脏弄坏了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只听亭台拐角处‘噗通’跪下来两个拿着食盒的太监,面带恐惧一个劲儿地朝她磕头求饶,


    “奴才是给灵溪宫送饭的!”


    “不知是贵妃娘娘的东西,奴才罪该万死,请翠红姐姐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贵妃娘娘!”


    站在首位的翠红宫女还想继续刁难他们一番,可却被身侧一人扯住了胳膊,“莫要同他们纠缠不休,我们应当先同娘娘交差才是。”


    翠红冷哼出声,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两名太监,见他们手里拎着个食盒,于是优雅地伸出一只穿着精美雕花布鞋的脚,再狠狠地将之踢翻在地。


    “那狗杂种也配吃御膳房的食物?”


    食盒翻到在地,里面的饭菜同碎石路上的泥土灰尘混合到一起,脏的完全看不出原样。


    待她们一行人抱着礼盒迈着小碎步走远了,两位太监才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一人朝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仗着主子刚册封上贵妃,说话三句离不开那一个贵字,显得自己多威风,生怕别人瞧不出她只是兰贵妃养的一条狗。”


    他骂了两句丝毫不解气,仗着天黑没人瞧着,又伸腿在空中踹了几下。


    另一人则是捏着嗓子皱紧眉头盯着地上这一堆烂摊子,


    “哎呀,行了,咱得把这东西收拾了,灵溪店里头那位还等着呢。”


    “就让他等着吧,那小杂种都回来几个月了,平日里没见得有人来看过,一条贱命而已。”


    这两个奴才细声细语尖酸刻薄的很,可又怕那煞星七皇子真的死了,极不情愿地蹲在地上捡拾起那残羹剩饭。


    皇上只交代了寻两个人照看他,却也没说应当如何对待,他们二人便因此克扣下不少油水。


    —


    这处偏僻的宫殿墙皮脱落,朱漆斑驳,昔日里种满了灵妃最爱的月季,如今却也落得满地枯枝无人打理,物是人非。


    正殿有着数年前被大火灼烧的痕迹,无人过来修缮,它仍旧保持着当年丑陋的模样,正如这皇宫一般。


    仁德帝的爱妃身陨于此,这座宫殿就成了他的禁忌之地,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许踏进这里一步。


    于是甚少有人知晓,还有一位皇子被关押在其中。


    伶舟年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唤醒,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某种异样,猛地睁开了双眸。


    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惊了又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又是一串止不住的咳嗽声从喉咙深处传来,难受的险些让她把肺一并咳出来。


    伶舟年试着抬了下手指,动作间僵硬不已,似乎还没彻底适应这具新身体。


    “又是那该死的梦境,我说姬无期,你下次把我丢过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点心理准备。”


    无人回应。


    她自讨了个没趣,却早已顾及不上。


    只因伶舟年发觉自己竟变成小孩子模样,身患重病不说,手脚皆短了足足一半。


    “我靠!这什么情况,我的身体呢?为什么没一块跟着穿过来?!”


    伶舟年神情震惊,仔细翻来覆去地查看这具身体,几乎晕厥,本以为再入梦境直接当上皇帝,可谁知要从新号开始练起。


    几经翻腾下,仍旧无济于事,最终只得受了她一个妙龄少女却变成了‘小男孩’的事实。


    瞥见殿内有着一角铜镜,她便直起身子朝着那边挪过去。


    可刚走两步就因为浑身没力气而摔倒在地上,胃部猛地起了一阵钻心般的疼痛,嘴唇也干裂的可怜。


    “这身体多少天没吃过东西了,虐待儿童是犯法的。”


    伶舟年废了好大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扶着一侧的柱子勉强站起身,废了好大力气才挪到铜镜前的椅子上坐下。


    屋子里头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着,昏暗的灯影打在了这具身体上。


    从镜子里看过去她便一眼认出这具身体是谁的,这眉眼,这鼻梁,这嘴唇,完完全全就是缩小版的姬无期!


    他的五官已有了后日锋利狠戾的雏形,然芯子不同,这双眸子却异常清亮。


    西域的血统让他的眉眼更加深邃,有着不同于中原人的浓艳。


    “姬无期?陛下?狗皇帝?你不会已经饿死了吧?!”


    铜镜里的少年有气无力的张嘴喊人,约摸着也就十四、五岁左右,肤色惨白病弱感十足,瘦骨嶙峋,大而破旧的衣衫险些挂不住。


    眸子却异常的亮,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