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都不许动

作品:《贵妃作天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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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脸色难看,闻人清无暇顾及他的情绪,他握着手上的梅花枝条,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母后……她刚刚提到了母后……


    他想过许多人,却没怀疑过母后。虎毒不食子,他潜意识以为她不可能会下手。可是看皇后与泠妃的表现,一个确实有几分关心,况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动手早动手了。另一个则全然不在意。


    都不像幕后之人。


    折腾皇兄一场,却又没要了他的命。


    不像是冲闻人复来的。


    难道说,是冲他来的?


    手上的梅花枝条被他掰断,发出清脆声响。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更像是为了用皇兄的事引他注意,逼他出宫,然后……


    “回宫。”闻人清沉下脸。


    “什么?”皇后没听清。


    “我有急事要办,现在就得回宫。”闻人清大步流星地离开梅园,留下原地一脸困惑的皇后。


    福奕在不远处守候着,不敢打扰主子们谈话,没想到闻人清突然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一脸冷肃地吩咐道:“牵我的马来,一半的禁卫军留下来,送皇后泠妃的车架回宫,另一半人现在跟我走,快马回宫。”


    掷地有声。


    福奕立刻道:“是,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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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处值房。


    “我已经派人去京郊行宫通知陛下了。”卫泓负手而立,背对着青棠。


    青棠急得快哭出来,上前紧抓住他的手臂,“万一来不及怎么办?万一她们先一步害死小姐怎么办?”


    卫泓一脸无奈地转过来。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要是他们动作慢些,我还能在半道上把人截下来。现在人已经被带到广阳殿了,难道让我带兵夜闯太后寝宫?”他语气惊疑,“就为了救一个女官?”


    青棠何尝不知道这样做有可能会毁了他的前程。况且卫统领的妹妹是宫妃,忌惮小姐入宫后跟她争宠都来不及,怎么会冒风险出手救她呢?


    可是再不去真的来不及了。


    青棠猛地一下跪倒在地,眼睛升腾起水雾,泛红的眼眶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牙齿咬住苍白的嘴唇。


    “求大人了。”


    “诶你起来。”卫泓连忙扶住她的双臂,想将人扶起来,见她耍赖似的跪坐在地上,跟颗秤砣似的拉不起来,他只能放弃,举手做投降状,“丑话说在前头,你跪我也没用。”


    他赌气般转过身,不想再理会她。


    背后传来衣袖摩擦,而后坠地的声音。


    卫泓的心一紧,回身一看,她已经脱了最外层的披袄,手正搭在腰间半裙的系带上,已经解了一半。


    他连忙俯身单膝跪到地上,拉起她的手臂,目光相接,咬牙切齿道。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青棠十分平静地注视他,“我没疯,小姐要是死了,天下之大,还有谁能收容我,她不能死。”


    “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府上正缺洒扫的人。”他尽量委婉道。


    青棠冷笑一声。


    她做妾做怕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靠谱。


    “一仆不侍二主,多谢你,不必了。”


    卫泓被拒绝后,脸色黑如锅底,看着眼前这张清秀漂亮的脸,他手上的劲收紧,在捏痛她之前收了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既然不愿意就滚吧,本官身边不缺侍候陪寝的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扔下这一句后就打算出屋。


    青棠仰起头,微笑道:“大人私下给我送了好几回东西,糕点、治病的药、精致的纸鸢,这些宫外买来的东西现在还在我屋里,如果今日我衣裳不整地出现在大人房中,外人会不会猜测你对我做了什么?”


    卫泓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偏偏小姐还在这时候出了事,回宫后见到小姐出事的陛下会暴怒吧?”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害怕地发抖,一边继续道:“如果再让他知道我的事,陛下还会如从前般信任统领吗?”


    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卫泓射向她的眼神冻得能掉冰渣子。


    “拿女孩子最珍贵的名誉来赌,你赢了。”


    “我早就没什么名誉了,尤家人毁了我,大人你知道的。”


    卫泓本来恨得牙痒痒,听到她提起尤家,恍惚想起她被尤家打骂的那个下午,目光流露出不忍。


    “我去,我去见太后行了吧!”他拿上桌上的佩剑,气势汹汹地出了屋。


    青棠像被抽掉筋一般,脱力地软倒坐在地上,自嘲地笑了笑。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后来想过,将卫府作为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现在好了,小姐啊小姐,为了你,她可是亲手把这条退路给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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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家其实一直不明白,当年你哭着对着我磕头,说自己要出宫嫁人,我放了你一马,让你想嫁谁就嫁谁,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回宫,还反过头回来害我?”


    吴太后疑惑道。


    江颂宜:“……”


    她差点没被这荒诞的话逗笑出声。有些人在高位上待久了,觉得自己只是轻轻踩了阻碍他们的蝼蚁一脚,只要蝼蚁没死透,他们就觉得自己已经够善良了。


    也是,一道赐死的旨意赏下去,底下人还得喊一句奴才领旨谢恩。


    这样的话听久了,难免不变得虚伪自大。


    “那就要问问太后的好儿子为什么要追到高阳,亲手斩断了下官的姻缘。”


    吴太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原来如此,可真是孽缘。”她轻飘飘道,“也罢,你死后,我会让人为你建一座坟茔,来年今日,给你烧上多多的纸钱,你到地下后不要怪我跟皇儿,要怪就怪自己没福分。”


    旁边的宫人端着漆盘,里头装着匕首、白绫、毒酒。


    吴太后走到漆盘前,手搭在盘前,“我本想赏你一杯毒酒,这酒喝下去会让人腹痛不止,最后痛苦而死。”


    江颂宜听到此处,颤了一下。


    吴太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难得有了点怜悯之心。


    “现在我改主意,你拿着这匕首,自行了断吧。”她将匕首扔到她面前的地上。


    匕首的锋芒闪了她一眼,让她忍不住闭上眼。


    一直按着她的太监松手。


    只见她拿起地上的匕首,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