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144章 当官的

作品:《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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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驻地,他们路过农大时,迎面遇到严文康。


    晨光见到他,便大叫“师傅,师傅”,把杨妈妈和严文康逗得哈哈大笑。走近了,严文康看了看杨妈妈挎着的篮子,说:


    “嚯,真丰富。”


    “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也来我家吃饺子。”杨妈妈笑着邀请,“晨光还说嘎子今天要宰羊,还要送来一条羊腿,那我们就有羊汤喝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严文康笑着应下了。


    “咱们还客气啥!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城里逛逛,顺便拍几张照片。”


    晨光马上说:“我也要去。”


    征得杨妈妈的同意后,严文康就带着晨光往城里走。远远的,严文康看见在人流里的石汀举着手向自己打招呼,然后来到他们跟前。


    严文康问石汀:“你什么时候回重庆?”


    “过完年。”石汀说,“我要在延安过年,不过年后也未必去重庆。”


    原来他们两个是大学校友,但严文康对这个老同学过去的政治立场一无所知,要不是石汀主动告诉他,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对方居然是重庆方面安排进来的。


    石汀低眼看到晨光,问:“这就是你说的徒弟?”


    “对,他叫晨光。你知道他怎么来延安的?”严文康笑道,“说了你都可能不信,他是和他哥哥换了身份才来的。”


    “他们是双胞胎?”


    “是。到了延安才被发现换了的。这个从前在西安过惯了好生活,如今在延安居然能待下来,真是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他多大了?”


    “我过了年就九岁了。”晨光仰着头说。


    “你倒是不露怯。小伙子不错。”石汀低头笑着摸了摸晨光的头发,又抬头对严文康说,“老严,今晚来我屋里喝酒,等年后我走了,就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再一起喝酒了。”


    说着,石汀抬手给严文康看自己买的食物和酒,然后又说:“这小家伙要是想来,你就也带上他。”


    严文康爽快答应了,看着石汀往城门口走去,他则带着晨光顺着街道往南走。晨光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去重庆?”


    “你是说石汀啊?他就是重庆那边的人。”


    晨光歪头想了下,说:“我阿姨也去过重庆。”


    严文康看着他说:“嗯,你阿姨是军统。”


    “好像是。”


    “什么好像是,她就是。”


    “那高叔和阿姨是一样的吗?”


    严文康并不了解高振麟,更不知道那个蛰伏任务,听了晨光的问话当下一愣,然后说:“不一样。”


    “不一样他们为什么结婚?”


    严文康挠了挠头,说:“这个嘛,结了婚可能就是一样的人了。”


    “那雷叔是什么人?”


    “这又是谁?”


    “就是雷义叔叔。”


    严文康听说过雷义的名字,于是很爽快地回答:“你雷叔和我一样,都是共/产/党员。”


    晨光听完眼神更加迷糊,索性也不问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看到有人在卖皮影戏材料,严文康找好角度拍了一张,又让晨光过来就着他摆相机的位置在镜头里看,晨光看完高兴点头:


    “师傅您可真棒。我要哪一天才能拍照?”


    “你起码还得跟我学两年。现在胶卷奇缺,希望到你开始拿相机的时候,我们能有更多的胶卷。”


    俩人从街沿上出来,再次融入人流。接着听到有人在唱秦腔,便循声来到一个戏台子外围。这里围观的人很多,晨光看不见台上,于是严文康就把晨光抱到自己肩上,然后给他骑到脖子上看戏。严文康趁着这会儿,也举起相机,左右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找准个画面,摁下了快门。


    没过几分钟,晨光就叫着要下去。严文康把他放下来,问:“不喜欢看戏?”


    “这个戏没有西安的好看。”


    “你在西安看的是什么戏?不也是秦腔吗?”


    晨光说:“不是。爷爷说姓梅的戏好看,他和奶奶带我一起去看的。”


    “哦,是京戏。”听到晨光答了“对”,严文康又说:“我们去后台看看。”


    俩人绕过观众,严文康要晨光站到舞台一角,他迈上台阶朝着围观的群众拍下了这一热闹场面,但就是这么大场面他也只能拍一张。接着他又带着晨光去了后台,拿出记者证给班主看,然后又摆弄了好一会儿,拍了两张就收工了。


    “您怎么不拍了?还有好多人没拍呢。”


    “我们要省胶卷,只拍那些应该拍的。”


    这句话严文康是说给9岁的晨光听的,当时晨光也没问为什么,但他牢牢记在了心里,那就是拍一张就得成一张,不允许出废片。


    俩人离开戏台,转身出了延安古城,向杨家岭方向走。路过党校时,严文康对晨光说:


    “你雷叔现在这里上学。”


    晨光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他还要上学啊?”


    “对,你的好多叔叔阿姨以前都在这里读过书。”


    “我阿姨是去重庆读的书。”


    听到这话,严文康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道:“哦,是这样啊。你是怎么知道她去重庆读书?”


    “爷爷给我说的。对了,爷爷是当官的。”


    严文康只“嗯嗯”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晨光看严文康不说话,就问:“师傅您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严文康笑了笑。


    每次一听到晨光叫他“师傅”,严文康就觉得这小家伙特别可爱,感觉一颗心都要化了。自从确定了“师徒”关系,他越接触越喜欢晨光,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把这个徒弟当作儿子来教,自己在摄影方面的知识和经验,他毫无保留都想教给晨光。似乎因为有天赋,关于构图、光圈、焦距方面的知识,他一说晨光就能很快明白。


    而晨光呢,也因为严文康在自己幼小的心灵里撒下的这颗神奇种子,短时间内便迅速开始生根发芽。虽然很想念曹茜茹,但晨光更喜欢每天跟着严文康四处拍照的生活,通过镜头,这一双稚嫩的眼睛发现,延安真是个有趣又让人激动的地方,似乎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新的。


    因为有些特殊的身份,晨光在延安受到了全体同志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