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姐妹阋墙

作品:《木兰从军结束后

    《木兰从军结束后》全本免费阅读


    河桥望行旅,长宁送故人。


    河桥,本就是送别之地。


    古代没有发达的交通,很多人一生一世也都没有出过远门。有时一别,就是一生了。


    萧映想,那一夜他偷偷逃离建康,在滔滔江水之中随泼逐流,随时都有可能被黑暗吞没,大概也是一样的感觉吧。


    他全身痛的厉害,后背痛的尤其厉害。


    ——“难道是下了油锅?”


    ——“我虽做过坏事,但那么多人比他恶毒多了,再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下油锅。”


    ——“先让那老头子能下油锅,我再下……”


    木兰给他翻了个面,啪啪甩了两巴掌。


    花小弟凑上去一看:“二姐,醒了醒了。”


    萧映模模糊糊睁开眼睛,感觉脑子里面都是水。


    这不是下了油锅么,难道是水锅?


    花雄扶他起来:“萧将军,你好点儿了没?”


    “我……”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又是猛咳了好一阵子。


    、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百匹马踩了一样,浑身的架子都散了。


    “没死。”


    如果没有之前他拉着自己手、那莫名其妙的两句话。


    木兰现在一定会一脸欣慰地对他说:“恭喜你,又活着回来了。”


    可现在,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尬,太尬了。


    “他伤的不轻,估摸有骨裂,但应该骨头没断。你把他驮回去的时候悠着点儿,别给颠散了。”


    这里只能给他上夹板,上不了钢钉的。


    “放心吧,姐,我有数的。”


    木兰对天发誓,她绝对不是逃走啊。


    表白是每个人的权利,当然答不答应也同样是她的权利,只是现在她是真的有要紧的事去办。


    “梁科这次逃走,肯定是回晋州搬救兵去了。而晋州那边,估摸着也一定知道这边状况了。”


    梁治两个儿子虽然水平不如梁科,但人家兄弟根正苗红的,为父报仇、名正言顺。


    在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是很认同这种理念的。不孝之人,何谈为忠。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在梁家军中,这兄弟俩更有号召力。


    她翻身上马,长发甩到身后。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有人有兵才是正经道理。我去邺城,把咱们六镇军都带过来。”


    有天子的诏书,他们即刻就从叛军贼寇变为勤王的正义之师、威武之师。


    六镇砸吧了那么多年的残羹冷炙,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他们这一碗半碗的稀饭也喝不饱的。


    如今,六镇不光进城了,还不想回去了,还要打进首都,在这帝国的中心摇旗呐喊。


    这朝廷正正经经的干饭,咱们六镇也能够光明正大吃上了。


    干掉晋州,从今往后六镇就是大业唯一的正规军!


    而她木兰,作为带领六镇从牢饭吃上官饭的大功臣,是不是就是六镇当之无愧、独一无二的话事人!


    之前离开邺城之前,一是情况不明朗,二是当真匆忙。许多事情她也没有和老段说清楚。


    不过他们什么交情,还用得着明说么,一个眼神不就琢磨出来了。


    当年要是在战场上,他们一个说:“不好了!”


    另一个问:“怎么了?”


    “敌人杀过来了!”


    “怎么可能,从哪边过来的?”


    “不知道啊。”


    “怎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你问我我问谁。”


    “那一共多少人马?”


    “浩浩荡荡的一大片,谁知道多少人。”


    “那咱们怎么办?”


    “跑啊!”


    “往哪边跑?”


    这么一顿操作下来,估计马刀已经近在咫尺了。


    生死兄弟,这点子默契还是有的。


    洛阳,木兰觉得李元可以担下来。''


    她到底从前是彭城王世子,她亲爹老彭城王在宗室之中名声还是可以的。


    梁治风头正生的时候,自然是无人敢帮她,可以理解。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人总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


    何况,还有萧映、崔显他们呢。


    如果她不能够把六镇带过来,那李元就是此时能撑下来,后面也不行的。


    上一次去六镇的时候,她叫一个拖拖拉拉。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三匹马换着骑,简直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能够飞着去。


    六镇只是她的一个目的,还有邺城。


    邺城的士族并不希望改朝换代,更看不上梁治这样没文化的武夫上位,骑在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头上拉屎。


    所以,李元的反戈一击,他们也是乐见的。


    虽然他们手上没有什么兵,可他们有钱啊。


    他们不仅有钱,还有人脉、还有威望,还掌控文化和舆论,实在是属于必须团结的人员。


    到了邺城,老段和齐泰果然不负众望,已经用她留下的黄金收买了杜荣左右,把人抓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除了光阴之外,金子什么都能买到。


    “很好,留着他的人头,咱们有用。”


    杜荣这颗人头不会浪费,会送他们兄弟一场大大的富贵。


    按理说,她和杜荣往日无仇、今日无怨,他多多少少也算个人物。


    大家都是为了六镇打打杀杀,目的都是一样的。


    如果杜荣放弃自己这个六镇一把手的地位,愿意真心诚意地做她一个小弟,她完全没有必要杀他。


    要是此时花小弟在,一定会问:“二姐,他也没说要反对你。”


    人家一句话没说,这完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没错。”


    还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六镇只且只能有一个核心,那就是她花木兰。


    既然她是六镇的话事人,那怀朔的兄弟们必定得六镇的中流砥柱。


    “可杜荣也是个人才啊。”


    “就是因为他真的有能力,所以才不行。”


    一山不容二虎。


    如果杜荣站在她的位置上,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


    就在木兰抵达邺城之时,梁治的长子梁伯方在汾州也收到了消息,立刻带兵去见他老弟。


    如果这一向势同水火的兄弟俩,能直接杠起来,为了争夺老爹庞大的政治遗产兵戎相见,那李元他们肯定半夜都能笑醒。


    这自然是梦寐以求的结果,可人生就如同掷骰子,不可能事事如意。


    这俩人居然达成了协议,老大梁伯方妥协了。


    他二人随手在附近拉了一个姓李的,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哪一辈子的宗室了,连贩席织履都不是,居然直接就立他为帝了,真真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