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能通过他，得知一些大端的第一手消息！其价值可要比直接投奔过来大多了！”


    “陛下言之有理！”


    胡青牛拱手，心里已经在盘算，如果下次见到卢明远，该如何挖苦他。


    林谚沉声道：“你现在该说说自己的问题了吧？”


    胡青牛明白，自己躲不过去了！


    同时，也失去了最后筹码，没了回旋余地。


    除了坦白，和彻底归顺，再无其他路可选。


    “陛下英明！老臣在与您结识前，就已经认识了李忠！后来又通过李忠与柳帝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老臣与李忠是同乘一条船来到东大陆！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一边发展势力，一边给大端内部制造分裂！”


    林谚一挑眉，面色瞬间一沉。


    “如此说来，朕是已经输给了柳帝一局！你这老儿已经成功将朕策反出大端！如今成为了大端的心腹大患…”


    胡青牛一脸尴尬：“陛下非常敏锐！老臣之前的确是很得意！但话说回来，老臣并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陛下难道还对大端抱有什么幻想吗？”


    “如今的林帝已经老糊涂了！导致大端不断出现非战斗减员，损失的还都是一些重要人物！所以，只要陛下铁了心，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您！大端会成为您的战利品！”


    看着胡青牛越说越兴奋，好像要干一番惊天伟业的人是他似得。


    林谚却一言不发。


    他虽与父皇的治理，存在根源性的矛盾冲突，但老实说他内心深处，是不希望与父皇彻底决裂的。


    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忤逆不孝的儿子。


    所以，他敢对老三下毒，却从来没想过杀死老三。


    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嘴上的硬话，目的是为政治服务。


    可如今老六的作为，却让林谚突然动了恻隐之心。


    他知道，自己作为统治者，不能心软，更不能意志不坚。


    但事关亲情纲常的一些事，并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就算再厉害，也无法斩断与父皇的父子关系。


    他不认也得认。


    胡青牛偷偷瞄了林谚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您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林谚长叹一声，转身背对着他。


    “胡大师，如果朕有一天选择与父皇和解！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胡青牛苦涩一笑：“陛下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这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您不会还不清楚林帝的逆鳞在哪吧？”


    “知道，一个是老三，另一个就是战略武器！”


    “是啊！林帝的两个逆鳞，陛下可都触碰过！而林帝将林景丰的死，扣在陛下您的头上，就是堵死了您的全部念想！”


    “别忘了！您最疼爱的儿子，还在林帝的手里做人质！如果林帝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陛下或许就不会再心软了！”


    一提到自己儿子林昭，林谚猛然看向他。


    “不可能！父皇就算真的恨我入骨，但也绝不会牵连到昭儿，昭儿从小就在父皇身边长大的…”


    胡青牛点点头，意味深长道：“陛下先听老臣说完！林帝也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万一林帝重点培养您的儿子，将来扶他坐上大端的皇位，陛下您怎么办？”


    这下，林谚彻底没了脾气。


    自嘲一笑：“要是昭儿真的成为大端皇帝！那别说让朕认输，就是立即摘了朕这颗脑袋，朕也认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胡青牛这么说，本想让林谚认清现实，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却无意间勾起了林谚当年的一段记忆。


    他可是亲眼目睹，自己儿子骑在父皇林云的脖子上。


    自己儿子还说让父皇扶稳了，别让他摔下去。


    而父皇则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林谚是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尤其是他上次通过卢婷，在卢明远口中得知，自己儿子林昭目前在西太后的乾清宫内生活。


    接受着最好的教育，身边还有两名伴书童。


    虽然是当年唐瑾的一对儿女，但林谚明白，父皇的初衷是为他化解与唐家的恩怨。


    只不过，后面发生了太多事，让他们父子的关系也走到尽头。


    但林谚明白，儿子林昭，就是他与父皇林云的维系关系的最后桥梁。


    想清一切，林谚已经心里有数。


    他突然出手，一把捏住还没反应过来的胡青牛下巴，另一手居然捏着一把尖细的钳子，直接薅住胡青牛两颗门牙，用力拽了下来。


    疼的胡青牛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嘴倒在了地上，顿时流血不止，惊恐的望着林谚。


    林谚看着钳子头儿上夹着的两颗血淋淋的门牙，冷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虽然继续重用你！但必须让你感受一次切肤之痛！永远记住这种感觉！如果你还敢背叛，朕下次会将那容器内的虫子，灌进你的肚子里！！让你也尝尝浑身生虫是一种什么滋味！！”


    胡青牛捂着嘴，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少量，但看林谚的眼神却透着恐惧。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


    “起来吧！你现在立即以书面的形式，将之前与大岳有关的所有事，一笔一笔的写出来！朕要一条一条的看！顺便捋一捋之前发生过的事！”


    别看林谚之前与大岳达成一笔交易合作。


    但可不代表他们会狼狈为奸。


    柳帝多年前就将胡青牛安排到自己身边，搞出现在的这些事。


    虽然成就了他的帝位，但也让自尊心极强的林谚，感到被羞辱。


    所以，他要报复。


    让大岳明白，大端的林帝不好惹，百祀的襄帝同样也不好惹。


    就是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在军事上可以做出有限让步，但在政治上必须据理力争。


    “遵旨！！”


    胡青牛跪在了地上，对他三拜九叩。


    ……


    大端京城。


    太尉府文轩殿内。


    所有内阁成员悉数到场。


    就连林可儿都来了。


    她从前执掌的户部，虽然被楚胥接替了，但为了不触怒林戚，她也只能捏鼻子忍了。


    大殿内聚满了人，却安静的一片死寂。


    众官员是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