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约翰，这家伙很危险。


    铁蝎的身高在雇佣兵里属于中等，战术背心下的肌肉很壮实，鼻子有一半的皮肤被换成了金属贴片，似乎受过很严重的腐蚀伤。


    约翰的武器在进入机构前被收缴了。


    他下意识就要去捡对方掉落在地的匕首，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握把的瞬间……


    唰——


    厚重的短刃在约翰面前消失了。


    准确来说，是以极快的速度飞回到了铁蝎手中。


    约翰注意到了对方掌心隆起处的义体。


    它贯穿整个掌骨，不像弹道协同处理器，根据扫描结果，应该是所谓的“助发器”，作用是回收飞刀，或者快速掷出。


    【检测……】


    黑光跳出提示，又迅速消失。


    网络安全部再次发起进攻，又被吉诺阻拦下来。


    几乎同时。


    铁蝎反握匕首，膝盖下的散热缝喷出气浪，像一根全副武装的毒刺朝约翰正面扎去！


    他速度快得夸张，拉近距离，CQC的战术动作配合迅猛的刀术……


    压迫感惊人。


    约翰抓起手术台上的铁盘，挥舞阻挡，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的匕首斜着切断。


    呼呼——


    铁蝎连刺两刀。


    他的手臂像弹簧一样灵巧，扎出去的刀子却比狙击子弹还要恐怖。


    耳畔呼啸的风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约翰很少面对这种棘手的家伙。


    沃文·萨克的眉头也皱起来。


    这位盖亚细胞的安全部主管显然没想到，一个脸都不熟的街头雇佣兵，竟然能跟自己纠缠许久。


    当然，这受到了场地的限制，还有一个公司项目主管躺在旁边，铁蝎没有办法全力以赴。


    他们间接性地开启斯安威斯坦。


    两道残影围绕着手术台搏斗，偶尔有橘红泛白的火星迸射出来，头顶的照明设备也在义体运转的磁场中变得不稳定，忽闪忽闪的。


    两个人又一次拉开距离，却没有再次扭打在一起。


    斯安威斯坦需要冷却。


    约翰其实受伤更严重一些，缺乏武器在高级义体加持的近战肉搏中非常劣势。


    他强行拉开距离，突然意识到不妙。


    铁蝎被踹飞的途中又抽出一发高速飞刀，锋利的刃口擦过约翰的肋骨，穿透工装外套后直扎进了正对面的墙壁里。


    嗡——


    斯安威斯坦启动了。


    铁蝎在空气里留下一片黑色残影。


    金属关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匕首在他掌心灵活变向，银灰色刀刃在失去颜色的世界里锐气逼人。


    砰！


    约翰也激活了斯安威斯坦。


    【芯片：裸绞暗杀】


    他闯进对方的核心距离，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却一步也不退！


    必须肉搏！


    专精某项的义体往往会牺牲其他性能。


    尤其是全身配套的高爆发义体，在力量比拼上，肯定会略逊于传统的操作系统。


    约翰跟他拳拳到肉几次，早就意识到了，伊格德拉修的力量略高一些。


    滋滋滋——


    砰。


    头顶灯带爆炸了。


    两个高级斯安威斯坦带来的磁场变化，直接让一小段电路出现故障。


    世界再次恢复正常。


    吉诺抬起头，就看见闪烁的警示灯下：


    约翰和铁蝎互相僵持在一起，一把匕首被两只合金骨架加持的手掌钳在中间。


    嗡嗡。


    吉诺听见奇怪的声音，侧过头，就看见另一把镶嵌在墙壁上的匕首在震动。


    “约翰，背后！”


    唰——


    那把匕首直直插向约翰后脑。


    吉诺尖叫起来。


    她伸出手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


    铁蝎瞪大双眼，瞳孔聚缩起来。


    约翰的斯安威斯坦有个特殊机制，就是在尚未完全冷却的情况下，可以用黑光额外激活一次。


    这是他的底牌。


    约翰抽出手臂，转身抓住了那把刀，将尖刀架在了铁蝎的太阳穴上。


    他没有扎进去。


    因为铁蝎手里的匕首也抵在了自己心脏上。


    大家都是高级义体，彼此都清楚，谁轻举妄动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约翰其实更占优势一些。


    他停下来，主要是想保护吉诺，拼着重伤弄死铁蝎就没机会离开源方程式了。


    呼啦啦。


    一群荷枪实弹的重甲士兵闯进医疗区。


    电磁栅格封锁出口。


    盾牌上架着好几把步枪，密密麻麻的红点在墙壁和手术台周围乱晃。


    滴，滴滴，滴——


    僵持的手术室里传来机器提示音。


    最后一盅药剂注射完毕，机械臂和针管纷纷回缩到天花板里。


    赤裸上身的俾斯麦从手术台上坐起。


    “嗯……”


    他赤脚落地，顶着枪口镭射和房间众人的目光来到储物柜前，取了一件干净的衬衫穿上，一边打领带一边对着镜子开口。


    “放轻松点，先生们，把家伙放下来。”


    “……”


    约翰和铁蝎眼神里都露出了些许不甘。


    他们手里的刀子已经划开了彼此的皮肤，注意力都是高度集中的。


    最后铁蝎咬了咬牙，率先卸力松手。


    如果没有活捉限制，也不顾及俾斯麦死活，这场战斗的结局是毫无悬念的。


    他恨恨地逼迫俾斯麦。


    “你带来的蛀虫在碰局域网，他们必须为危害公司安全付出代价。”


    “呵呵。”


    俾斯麦露出标志性的冷笑。


    他始终没有看铁蝎一眼，就盯着金属台盆前的镜子整理仪容。


    “我带来的测试者已经证明，网络安全部那群蠢货在浪费公司资源，防火墙漏洞百出，一群泡在高级深潜池里的家伙，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拿不下来。”


    俾斯麦侧头冲着吉诺微笑。


    好像她真是自己招募来的实习生一样。


    吉诺露出了被苍蝇扑脸的表情，倒是没吭声。


    “测试漏洞？谁给授权？”


    铁蝎作为安保部主管发问。


    “我。”


    俾斯麦整理好领结，淡定地转过来。


    他身上有种公司高管的气质，散发着被权利和商业价值观泡透的味道。


    “我是独立项目主管，当然有权利签字。”


    俾斯麦知道，铁蝎是个很强势的人，而想让这种人合作最好是利益交换。


    “你也别太难过，萨克先生，下个季度会议，让公司把网络部分的管辖权转给你，既然都是保护源方程式的安全，只需要一个主管就够了，而我愿意投你一票。”


    这是一场公司内部的利益交换。


    铁蝎无法拒绝，也不太甘心。


    他抬起手臂，轻轻摇晃，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抽掉了约翰手里的匕首。


    “他总不能是黑客吧？”


    同职业是有鄙视链的。


    俾斯麦理解安保主管的自尊和不甘，轻声说道。


    “他是真空管的客户。”


    约翰和铁蝎同时看向了俾斯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