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作品:《嫁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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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东宫后,容隐并未前往江萤的寝殿。


    而是径自前往浴房洗沐。


    暮春时节的风微带燥意,容隐站在浴房的屏风后解开朝服。


    “换冷水。”他淡声命令。


    侍人躬身应是。


    在容隐将衣衫褪尽时,冷水亦注满眼前的浴桶。


    容隐抬步迈进,仍由水线涌至下颌。


    凉意袭来,将翻涌的烦躁之感生生压下。


    他尽量冷静地去思考肃亲王之事。


    前往边关自是凶险。


    但放虎归山更不明智。


    若非要选择,他更愿意将般般安置在京城,独自前往边关走这一遭。


    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然此事他不能主动请缨。


    以免父皇疑心他与肃亲王勾连。


    即便是要去,亦要父皇亲自降旨任命。


    而在此前,更应当做好万全的准备。


    容隐思及此,便也起身拿起干净的布巾。


    还未擦拭的水珠顺着他的肌理滚滚而落,坠在地上破裂无声。


    炽热的春风再度卷来,昨夜的场景又如水草般交错纠缠而上,似要带着他坠入不可脱身的泥沼。


    容澈的言语似在耳畔。


    他说他不是顽疾。


    也并非后来者,他生来便在,只是八岁那年被他惊醒。


    可若并非顽疾,眼前的情形又算是什么?


    两个灵魂共用同一个身体。


    各有各的名字,各有各的喜好与想法。


    以昼夜交替分割存在的时间,共同拥有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这其中,也包括他的太子妃吗?


    容隐握着布巾的手指收紧。


    面前的浴水中似也倒映出江萤夜里的模样。


    绯红的脸,绵软的腰肢,娇甜微颤的嗓音。


    令他本就微澜的心绪再度紊乱。


    浴房里这般静默。


    唯有他的呼吸声清晰。


    容隐眉峰紧敛,终是披衣走向江萤的寝殿。


    *


    寝殿里灯烛燃尽,窗外淡金色的天光初透长窗。


    殿阁深处朱红帏帐低垂,宽敞的拔步牙床间海棠春睡。


    新换的丝被单薄,掩不住榻间春色。


    睡在榻上的少女杏眸轻阖,娇靥浅粉。


    乌缎似的长发散落在榻间,衬得她领口与袖口外的肌肤雪白。


    也衬得那些殷红的痕迹愈发触目。


    容隐凤眼微深。


    他不由得垂落指尖,碰上她颈间那道咬痕。


    那是昨夜新留下的痕迹。


    艳丽恣肆得像是在向他宣誓**。


    容隐薄唇紧抿,终是对侍人们道:“将书房里的长案搬来。”


    他指向离拔步牙床不远的位置:“孤今日便在此处公办。”


    他说罢侍人们纷纷躬身退下。


    书房里那张紫檀木的长案也很快被搬来。


    容隐便在临窗的木椅上坐落,公办的同时等着江萤醒来。


    许是昨夜里太过劳累的缘故,今日的江萤睡得格外的久。


    直到晌午灿金色的日光照到榻前,她方朦胧自榻上支起身来。


    “连翘,茯苓。”她撩开红帐,唤侍女的名字。


    视线方落,便见到正坐在窗前的太子。


    太子同时侧首向她看来。


    深金色的日光落在他的眉眼,愈显得那双凤眼深邃如渊。


    他道:“醒了?”


    江萤此刻尚且混沌。


    倏然看见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慌忙将手里的红帐放下。


    她迅速将自己的脸埋进锦被里,语声也因此显得闷闷的:“没有。”


    容隐淡淡失笑。


    他走到江萤的榻前,以指尖轻叩了叩她的床沿。


    “般般。”他道:“是孤。”


    朱红的丝被轻动了动。


    江萤微红着脸从丝被里探出头来。


    她坐到离他稍远处的床沿,指尖掩着寝衣的领口,神情心虚又紧张。


    “殿下来找臣妾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容隐的目光微顿,又在天光里淡淡垂落。


    他道:“般般用过午膳了吗?”


    江萤轻愣了愣。


    她轻声道:“臣妾还未用过。”


    她睡得太久,连早膳带着午膳一同错过了。


    而此刻离晚膳的时辰还早,应当只能用些点心垫垫了。


    容隐颔首,对她道:“先去洗漱吧。”


    江萤心弦微紧。


    忐忑地悄眼看向他,见他似没有她想的那种意思。


    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带着连翘与茯苓到偏殿里洗漱。


    等她再回到寝殿的时候,临窗的长案前已布好菜肴。


    六


    道热菜,两道凉菜。


    另配有粥饭小菜与汤品。


    正是东宫里午膳的规制。


    江萤在长案前坐落,看见菜肴还未曾动过,便轻声询问道:“殿下是在等臣妾吗?”


    容隐淡淡嗯了声。


    将手畔的银箸递给她。


    江萤接过银箸,微微赧然道:“若是往后臣妾再起那么晚,殿下便别再等臣妾。”


    容隐执箸:“不会。”


    他语声平静:“往后般般自然不会再错过午膳的时辰。”


    江萤羽睫轻扇,有些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但见容隐已经动筷,便也止住语声,安静地开始用膳。


    因此刻方起不久,她还没有什么胃口。


    略微用了些菜肴与半碗米粥,便轻轻将银箸搁下。


    容隐同时搁箸,以茶水漱口,令宫娥们将菜肴撤下。


    随着宫娥退去,槅扇合拢,偌大


    的寝殿里仅余下彼此两人。


    江萤坐在原地,指尖轻握着袖缘。


    “殿下不回去公办吗?”她小声问道。


    容隐看向她。


    继而起身,当着她的面,将长案上放着的公文收好,放回底下的屉子里。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她的面上:“般般。”


    成婚数月,彼此也不再陌生。


    江萤对上他的目光,霎时间便红透了耳缘。


    她在原地磨蹭了稍顷,还是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


    容隐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低头轻吻上她的红唇。


    江萤的羽睫轻颤了颤。


    随着他的动作而仰头,渐渐地踮起足尖。


    她尝到他唇齿间清茶的味道。


    清冷凛冽,像是冬日梅枝上的雪。


    与此刻的欲望交缠时,便像是雪上燃起的火焰。


    江萤的呼吸微颤。


    感受到她的寝衣领口被解开,容隐顺着她的脖颈吻落。


    他的薄唇在那道吻痕间流连,又耐心地将那道痕迹彻底掩盖。


    江萤的呼吸微微乱了。


    她的指尖抵上他的胸膛,正想着是否要及时将他推开。


    容隐却俯身将她抱起,走向身后的床榻。


    衾褥陷落,江萤仰面躺在床榻上,羽睫随着呼吸而轻颤。


    她赧声提醒:“殿下,昨日才……”


    “不用般般出力。”容隐低首吻过她的眼睫:“般般可以再睡一会。”


    他解开她系着的丝绦,将手轻放在她的腰间。


    并不掐握,仅是这样轻贴在她的腰侧。


    掌心滚烫的热度传到酥软的腰间,像是将酸麻感略微缓解几分。


    江萤脸颊滚烫,想要拒绝的话也停在齿尖。


    她想,白日里的殿下素来克制。


    与他共寝的寥寥几次,也与夜里的时候不同。


    他素来很会掌控力道与时辰,应当不会让她真的下不来榻。


    于是她忐忑地轻阖上眼,感受到容隐顺着她的心口吻落。


    起初的时候自然还能承受,可等到烫意袭来,她还是忍不住地轻颤了颤。


    “般般。”容隐唤她的小字,安抚似的低头吻她。


    但是他并未停止动作。


    他素来掌控得很好。


    水波从缓至急,再到恰到好处的汹涌。


    每一滴水都像是落在该落的地方。


    令江萤的脸颊愈来愈红,呼吸也愈来愈急促。


    她的指尖握住丝被,终是在水波汹涌时忍不住弓起身抱住他的脖颈,颤抖着唤出声来。


    容隐吻了吻她的唇,在她的耳畔嗓音微哑地询问:“般般,你会更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