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明雪还是听清了。


    她心口直发闷，喉咙像堵了块棉花，说不出话。


    苏明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将她的裙角抽出来。


    才垂眸道：“但我玩腻了。”


    她俯身伸出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别让我为难。”


    凯伦眼里的泪终于不再流。


    他像是呆滞的木偶，看着她。


    良久，才攥着拳头低低道：“我明白了。”


    这时，赛维恩在外催促，“陛下还没好么？”


    “枭牙国的王子求见，在外等着了。”


    苏明雪扬声道：“让他去花园等候。”


    又看向凯伦，“如果你不想留在王宫，我可以安排……”


    凯伦却抬头打断她，蓝色的眼眸恢复平静。


    “不，陛下，我接受您的封爵。”


    “我永远是您的骑士，您忘了么？”


    苏明雪一怔，红唇弯了弯，鼻尖却莫名有点发酸。


    大概是凯伦太体面了。


    ＊


    月光洒满整座后花园，像笼了层轻纱。


    高处枝桠间，夜莺的低啼声轻盈悦耳。


    苏明雪经过翻涌着银浪的喷泉池，又穿过随风摇摆的蓝紫色鸢尾花丛，走向背对着她站立的西奥多王子。


    她身后只跟着零星几个侍女，还有硬跟过来的赛维恩。


    “这王子大晚上求见，一看就没安好心！”


    “我必须跟着。”


    大概西奥多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看到她，眼神一亮。


    在看到赛维恩时，脸色变了变，目光在他们二人流转。


    眼神流露出暧昧之意。


    他表情有些惋惜，像想起什么，眼神又变得灼热。


    “陛下，我在这里已经打扰够久了，何时能见玛丽亚呢？”


    “父王在催促我回程了，国库的金币已经不够周转了。”


    苏明雪早已预料到西奥多的目的，懒懒开口道：“可惜玛丽亚，前几日不慎吃了毒苹果，现在已是个活死人了。”


    “至于之前的债务……可分……”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西奥多打断，


    他小小的瞳仁几乎睁到最大，眼神变得狂热，却像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


    “我对玛丽亚情深意重，就算玛丽亚再醒不来，我也按照原计划迎娶她。”


    苏明雪蹙起秀眉，没人说丑人不能深情。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抓到了什么。


    苏明雪缓缓勾起唇，盯着西奥多，


    “想不到王子的癖好这么独特。”


    西奥多脸上的笑容像突然裂开，过了两秒，才装作茫然道：


    “陛下在说什么，”


    但仅仅这两秒，已够让她将一切串联起来。


    苏明雪嗤笑了一声，从袖口里拿出一枚刻着飞鹰的徽章，


    “我想王子对此物不陌生吧？”


    西奥多神色一变，“这……”


    她笑道：


    “这是侯爵之子的令牌，据我所知，他是你的伴读。”


    “他知道王子特殊的癖好，所以想要杀了玛丽亚讨好你。”


    “可惜手下留下了把柄。”


    苏明雪看着西奥多阴沉的脸色，没说的太透。


    “王子若是早日回程，我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


    “当然，我们之间的债务也清零。”


    西奥多几乎牙都要咬碎了，最后砍了一半，这才达成一致。


    “他到底什么癖好？”


    等西奥多走后，赛维恩在她耳边问，半脸雾水。


    苏明雪懒洋洋道：


    “恋尸癖。”


    赛维恩表情变了变，爆了句粗口，


    “变态啊。”


    她也没想到，原来童话里美好的王子，会是个变态。


    但紧接着，赛维恩又附在她耳边，轻笑道：“不过也能理解。”


    “换做是我，我就变成尸体，和你一起躺进去，最好是还在你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