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老太太电话，陈矜在抽烟区抽烟，他卷下眼帘语调不轻不重，“奶奶。”


    “果果在身边吗。”


    查岗来了。


    陈矜清清嗓子回，“没，跟柳絮儿买东西去了。”


    接电话同时，他将烟湮灭扔进垃圾桶。


    “大孙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果果，可木已成舟你改变不了，日子该过还得过。”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嗯。”


    “果果也不小，知道懂事了，你这个做父亲的，平日里对她什么态度，小姑娘心里都有数，切莫等凉了她的心再想着去弥补，到时候就晚了。至于柳絮儿，唉，奶奶知道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勉强。但大孙子你记住，果果是你的女儿，她再不讨你喜身上流着陈家的血。”


    “奶奶，我记住了。”


    “明天把果果带回来，好久没见到那丫头确实有点想她了。平日里就古灵精怪，性格倒和你小时候很像。”


    陈矜索然无感。


    挂了电话，陈果果背着艾莎公主的书包大大咧咧跑到陈矜面前展示给陈矜，“爸爸！快看，我的新书包好不好看，漂不漂亮！妈妈给我选的。果果好喜欢这个粉红色。”


    陈矜扫了一眼，“嗯。”


    他在想。


    如果陈果果是他和桃软的女儿，陈矜绝对把她宠上天，要星星都想办法摘。


    然而现实却不是。


    他不喜欢陈果果，甚至可以说冷漠，冷淡，他知道自己这个态度对果果来说不公平，但他实在是改变不了内心的想法，除非柳絮儿是桃软。


    “果果，你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柳絮儿提着购物袋过来，她对果果一直都是温温柔柔。


    陈果果摇头，“没有了。爸爸，我们回家。”


    “嗯。”


    “爸爸可以牵着果果的手吗！蒋熠的妈妈就是这样牵着蒋熠的，她还抱蒋熠。”


    这些细节，陈果果有注意到，偶尔还会做比较。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脑海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经常来幼儿园接他们回去，为什么果果的爸爸却少见。还有，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和妈妈非常恩爱，为什么果果的爸爸和妈妈从不亲嘴。”


    理由很简单。


    再简单不过。


    陈矜：“因为不爱。”


    “陈矜！”柳絮儿过度紧张，她拥着陈果果，“大人的事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孩子的心灵是弱小，是脆弱。一不小心就碎了。


    陈果果仰头，继续发问，“爸爸不爱妈妈，难道爸爸也不爱果果吗。”


    陈矜睨着陈果果。


    柳絮儿用‘祈求，渴望’的目光看向陈矜，她恳求陈矜，别在果果面前坦然真相。


    她可以接受。


    但果果不行。


    “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


    柳絮儿趁机转移话题，“因为我们要回家了。”


    “爸爸，我们老师说了，没有哪个爸爸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所以，爸爸肯定喜欢果果，不然不会陪果果来买书包。果果也喜欢爸爸。”


    听完这些话，柳絮儿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的果果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


    柳絮儿擦拭眼泪，笑得心酸，无奈，“妈妈没有哭，妈妈只是感动。”


    陈果果不懂。


    “果果，爸爸和妈妈都非常爱果果的。”


    —


    裴氏集团。


    会议室。


    琳达从会议室出来，迎面走来一位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女人戴着口罩，琳达第一眼还没认出来，“您是？”


    “琳达姐，我来找锦年。他在公司吗？”


    “原来是微微小姐。裴总，他在会议室开会。”


    “还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吧。”


    还得一个小时，菜微微对琳达说，“我可以去办公室等锦年吗？”


    “当然可以。”


    办公室。


    琳达递给菜微微一杯白开水，菜微微摘下口罩，她捧着水杯说，“这两天我一直联系不上锦年。”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弄得菜微微人心惶惶，还以为裴锦年出什么事了，今天过来还专程推掉了杂志拍。


    琳达避开视线，“裴总这两天忙着开发一个项目。”


    “这样啊。”


    菜微微抿口水，“可锦年再忙也不至于说，连看手机的功夫儿都没有吧？更何况，我还是他女朋友呢……”显然，男人的心不在她身上。


    “微微小姐，您今天过来，裴总知道吗？”


    “他都不接我电话，哪里会知道。”菜微微捏着杯子发起牢骚，不是很开心。


    琳达站在一旁候着。


    “锦年，除了工作，还跟……其他人来往吗？”


    琳达：“比如？”


    “舒然。锦年对他那位前妻似乎很上心呢。”


    “微微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关于裴总私下私事，恕我不能透漏，多嘴，您还是亲自去问裴总比较妥当。”


    “问了锦年也不会跟我说实话。当然，我也不为难你。不然锦年会不高兴。”


    泛闷着，裴锦年开完会回来，看见菜微微出现在这里，男人神色一蹙。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可以。”


    琳达退下，将门带上，带上的前一秒，她看见菜微微冲上去一把抱住裴锦年。


    “当然是……想你了。”


    菜微微踮起脚尖献出红唇，奈何男人偏了脸，绯红唇印落在了他侧脸上。


    女人当场就不高兴。


    “你躲我。”


    裴锦年语气淡漠，拿开她不安分的手，“没心情。”


    “你冷落我。”


    “工作忙。”


    “工作忙就可以冷落我吗？锦年，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令菜微微很没有安全感。


    裴锦年推开菜微微，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要是没什么事，我让琳达送你回去。”


    “锦年！”


    “我还有工作要忙。”


    “可是……”


    “没有可是。”


    “……”


    菜微微还想再争取一下，关键时刻，她想到一句话，‘我喜欢乖巧听话的女人’。


    是的，裴锦年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


    菜微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依依不舍。


    “那你忙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忘了。”


    “嗯。”


    “一定不能忘，不然，不然我会伤心的！”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