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陷谷

作品:《温柔谷

    第34章


    结束聚餐,檀溪在晚上九点多接到了沈应淮的电话。


    他没有打视频,他不方便。


    沈应淮没有问她考的怎么样,只是对她说,做得好。


    “檀溪,Gdjb。”


    檀溪把手机听筒贴近耳朵,过了会儿,好听的声音让她恍然觉得自己在梦中,梦的真实让她隐约看到了沈先生在她面前。


    她感觉脑袋有点昏昏沉沉。


    考试的那天晚上就有这种感觉,檀溪强忍着不适继续,今天出去一趟,不适感越加浓烈。


    或许是最近加药引起的。


    她每个月需要吃的药,都是从医院直接邮寄过来,这些由沈应淮安排。


    医生曾告知她,如果不适要及时去医院复诊。


    檀溪不敢确定她不适的来源是否是药物,但复诊一定要去,她知道身体为上。


    只是檀溪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先生。


    沈应淮那边传来交谈声,是有人来向他报告,沈应淮回复他,说着纯正的意大利语。


    这期间大概十分钟,他没有挂掉电话。


    交谈结束后,沈应淮喊她:“还在听吗?”


    檀溪神游,她没有听见。


    沈应淮拿起手机靠近,声音明显大很多:“檀溪?”


    “哦。”她反应过来。


    “你心不在焉。”


    沈应淮直接指出,檀溪话反倒被哽住,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我、我有点头晕。”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声线在颤抖,沈应淮是从会议上出来,他站在咖啡间,把檀溪的每一道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那天晚上视频,她也是这个状态。


    很糟糕的状态。


    隔着半个地球的询问和担忧并不能起到半点作用,沈应淮能保持住他最后的理性,至少让他先完成最后这些工作。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沈应淮倒了杯咖啡,他两天没睡,现在已经处于一个精神紧绷的边缘。


    “你生日之前,我肯定能回来。”


    他当然记得檀溪生日。


    他说过,以后她的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所以,这是他们第一个纪念日。


    至于他说的重要的事……


    是关于他的家族。


    身为上位者,他所处的权力斗争,是檀溪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


    “准备睡觉了吗?”


    “嗯,洗了澡准备睡了。”


    沈应淮靠在咖啡机旁,这是他今天的第五杯咖啡,他手指拿着手机顿了顿,说:“别挂电话。”


    “我再听听。”


    听什么?


    檀溪手机放在一边,脑袋的昏沉让她无法保持清醒,挨到枕头后困意很快袭来,手机离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沈总——”门外助理的声音响起,沈应淮抬手,示意他声音小点


    。


    手机里才有的呼吸声。


    沈应淮手指按着手机屏幕,停顿了下,他挂掉电话。


    助理这才开口。


    是父亲那边的消息。


    他交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如果他可以完成,那么继承人的位置,他正式交到他手里。


    父亲已经暗示的非常明显。


    他的印章戒指,终究要交到沈应淮手里。


    尽管那天沈应淮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但选择已经在他这里。


    .


    檀溪一觉睡了很久。


    她昨天晚上九点多就睡着了,入睡的时候还在和沈应淮打电话,她甚至没来得及挂掉电话就睡着了。


    早上没有闹钟,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睡了十二个小时。


    睡了这么久头还是疼。


    檀溪撑着从床上起来,她慢吞吞走到楼下,打算自己煮点粥喝。


    找了半天,冰箱里也只剩几个鸡蛋,好在上次煮粥的小米还剩下一点,她加水到刻度线,好歹能煮出一碗粥来。


    至于其它的……真的没有胃口。


    龙叔还说她考试结束,想不想吃大肘子,他给炖了送过来,红烧也行,总之管饱。


    连她最喜欢的肘子都不想出了。


    有点油水的都不行。


    檀溪喝了点之后就去复诊,到了医院,还是之前的那位主任接诊。


    檀溪的治疗方案全权出自他手。


    倒不完全是药的原因,她坐在休息室,护士给她拿了个体温计,说她发烧了。


    檀溪摸了摸自己额头,有些后知后觉。


    医生之前就说过,她治疗期间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能发烧感冒,这样一来,会让她的治疗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回退。


    她耳朵原本出问题也是因为高烧。


    护士问她觉得冷不冷。


    檀溪说还好。


    现在温度是38.1℃,医生让她暂时停药,先回去观察,密切监测自己体温,如果烧到38.5℃,那马上来医院。


    檀溪回家就又躺下了。


    她睡着之前泡了一杯感冒药,才喝了两口,想着凉一凉再喝,谁知道这一凉,就糊里糊涂的再次睡了过去。


    手机在床头,响了一阵才接到,檀溪从被窝里伸出手,凭着本能按下接听,然后把它使劲贴近耳朵。


    “我有点冷。”檀溪没听见那边有声音,但她猜测是沈应淮打来的电话,因为除了他,几乎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找她。


    檀溪吸了吸鼻子,已经有些哽咽的声响,家里空调好像坏了。?_[(”


    今天其实阳光不错,温度相比前段时间还上升了一点,檀溪裹在被子里,空调温度也开到了二十八度,可就是非常冷,骨子里冒出来的冷。


    她上次流感没有这么难受,那次吃了药,睡一觉之后就差不多好了


    。


    这次完全不一样。


    脑袋疼得要炸开,冷意一股一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她咬紧牙齿在打颤,再摸一摸脑袋,明显还是热的。


    她几乎听不到电话那边在说什么。


    她胡乱的答应:“嗯。”


    过了会儿,她又答应:“好。”


    手机通话一直在显示,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檀溪抱着手机睡着了。


    下午一直是这个状态,她睡了醒,醒了又睡,中途还想给自己量一量体温,但刚夹上温度计,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檀溪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她梦见去年冬天,她还在奶茶店兼职,那天晚上回来,就在学校门口,远远的看见沈应淮。


    檀溪对那个场景记忆深刻。


    他那时看她的眼神也在她的梦里变得越加清晰起来。


    那原来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吗?那真正第一次见她是怎样的场景?


    檀溪想努力回忆那个画展,可她的记忆里实在对于那天的储存量过少,除了看过的画,其余什么都想不起来。


    人生要做的事明明还有那么多。


    檀溪觉得她头疼的原因不仅仅是感冒。


    昨天晚上和齐宁的谈话,她说,因为一切都是从欺骗开始,她毅然决然选择放弃,这样欺骗的爱情,她怎么都不会要。


    欺骗。


    那算欺骗吗?


    她得到的总是比失去的少,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得到沈应淮,仿佛是上天赐给她最大的幸运。


    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对等,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在某一刻,在当下,他的心里有她,有过爆发而出的爱意,她也远远足够了。


    她害怕那些爱是假的。


    这样的害怕让檀溪浑身发抖。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


    檀溪一整天就喝了一碗粥,现在也感觉不到饿,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没听见铃声是不是在响,楼下门铃响了很久,久到伴随着敲门声一起传来时,檀溪才听见。


    但她不想起来去开门。


    她从手机的门铃软件和外面的人说话。


    她知道是龙叔,应该是过来给她送饭,檀溪说不用送了,她没胃口,吃不下。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房间窗帘紧闭,分不清白天黑夜,从缝隙漏出来的光,大概可以判断,这个时间点天已经亮了。


    檀溪翻了个身,滚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额头轻轻撞上胸膛,一双手臂把她揽过去,她的腿弯被他手臂揽住,自然的挂到他身上,微凉带着冷意的手掌覆在她额头。


    手停了下,又拿开,随后落下一个温凉的吻。


    “睡多久了?”他温柔的贴在她耳边,声音从耳骨的震动传来。


    “乖,起床吃药好不好?”


    安静的世界被投下一颗温柔的石子。


    檀溪在胡乱的梦中想这次的梦竟然那么真实


    ,真实的像一切真切的在发生?_[(,包括触感,温度,还有许久许久都没再触碰过的温暖怀抱。


    她没说话,只是顾自摇头。


    抱着她的那双手力道似乎又紧了一些,她感觉她的耳朵上有十分温柔的触碰,像在小心翼翼的确认,安抚,许久后,又心疼的停下。


    这样的触碰让檀溪眼眶发酸。


    她眼睛已经湿润,喉头干涩生疼,火辣辣的渴意,她感觉自己快要失声。


    心脏里面的情绪却越浓烈。


    她颤抖是因为害怕,恐惧,以及一部分孤单的空虚落寞,她只觉得这个梦好长好长,为什么梦里全部都是沈应淮,那么真实的沈应淮。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出现在她面前。


    她也不想继续想他,可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檀溪嘴角尝到咸味,才知道眼泪都已经流进了她的嘴巴里。


    檀溪不想哭出来,于是她忍着,很克制的忍着,直到一只手掌轻轻拍她的背,顺着她的呼吸,试图让她缓和下来。


    越这样越不好。


    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她一点都不好?


    檀溪伸手去抱梦中人的脖子,她脸颊已经湿润一片,贴了贴他的脖颈,小声难过的说:“你反正都不爱我。”


    那双手还没有再把她抱住,她再次问:“你真的爱我吗?”


    她心脏身体的温度烧得钝痛,像小孩子一样可怜无助,又偏偏“无理取闹”。


    “你能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吗?”


    她哭得克制,只有眼泪已经滴落到他手心,告诉他,她现在有多难受和痛苦。


    “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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