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围上去的警察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而其他的警察也纷纷沉默了。


    因为，被他们围住的傅司礼眼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将地上的女孩双手双脚摆放好。


    女孩一身白裙平躺在满是小石子的地上，双手双脚都有一圈红红的勒痕，有的甚至都渗出了血迹。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人震惊的是女孩脸上赫然醒目的巴掌印！


    那巴掌印覆盖了女孩左右两侧脸颊，又红又肿，可想而知打的人用了多大力气！


    而就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傅司礼开始为地上的女孩做急救。


    一会儿人工呼吸，一会儿胸外按压。


    动作有条不紊。


    在场的所有人在此刻都缄默无言，天地辽阔，他们只能时不时的听见海浪拍打的响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上的女孩毫无反应。


    “咔嚓——”


    一声清脆的肋骨断裂声音响起。


    傅司礼只是停顿一瞬，便继续进行抢救。


    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仿佛要无休无止的抢救下去。


    陈睿辉红了眼。


    他宁愿此刻傅总发疯发狂，也不愿见他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走上前去，哽咽道:“傅总，放手吧，叶小姐已经救不回来了。”


    “滚！”


    傅司礼低吼。


    陈睿辉还想再劝，却听到一声虚弱的低咳声。


    这声音低不可闻，却惊天动地。


    “……咳……咳…………”


    随着咳嗽声，地上的女孩嘴角流出海水。


    渐渐地，咳嗽声越来越大，吐出的海水也越来越多。


    陈睿辉立马激动道:“傅总！傅总！叶小姐活过来了，她活过来了！”


    同样激动的还有站在周围的警察。


    还好，还好，一条人命救回来了。


    叶小糯幽幽转醒，紧闭的双眼先是睁开一条细缝，然后又重新闭上，最后缓缓的完全睁开了来。


    她的视线也从模糊到清晰。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她喃喃道:“……我、这是死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见到傅司礼？


    而且她还好像从傅司礼的眼中看到了失而复得的惊喜？


    正想着，脸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傅司礼望着破布娃娃般的叶小糯，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了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小糯一怔，双眼快速眨动。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她的脑海渐渐清明，身上迟钝的疼痛也如潮水般争先恐后的袭来。


    ……不是梦？


    她没死？！


    脑袋清楚了，脸上的触感也更清晰了。


    叶小糯感觉到抚上自己脸颊的手掌在发抖。


    她惊疑的抬起手覆上那只手掌，手掌宽大粗粝，和她往常触摸到的一样。


    叶小糯眼睛渐渐大睁，“傅……司礼？”


    “我在。”


    低沉嘶哑的声音轻轻应答。


    霎时，叶小糯的眼泪纷涌而出。


    有害怕，有委屈，以及还有死里逃生后的喜极而泣......


    叶小糯这一哭，哭得傅司礼的心都要碎了。


    他想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可叶小糯的肋骨断了一根，傅司礼不敢轻举妄动。


    叶小糯哭得伤心又可怜，傅司礼从没哄过人，所以只能笨拙的帮她擦眼泪。


    可越擦，泪水就越多。


    傅司礼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只不过，他面上依旧冷冷的，别人看不出来什么。


    只看到地上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而傅司礼只是面无表情的帮她擦眼泪。


    夕阳西下，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警察不得不出声道:“傅总，还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去配合我们调查海明哲被杀一案。”


    傅司礼早料到有这一遭，只是眼下他没时间，也没心情配合他们。


    他冷冷道:“我没时间。”


    警察一听，明白了。


    傅司礼的行事作风整个海城人尽皆知，所以，他们选择先礼后兵。


    于是，他们退一步开口道:“傅总，你可以先把这位小姐送到医院，然后再跟我回去配合调查。”


    傅司礼冷笑一声，同意了。


    海城市中心人民医院


    叶小糯被推进手术室，傅司礼坐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术灯。


    约摸两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傅司礼深深看了一眼被推开的手术室大门，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到了警局，傅司礼面对警察的询问从善如流。


    而当警察要拿出海飞提供的监控视频时，却发现视频被人销毁了。


    监控视频，目击证人，凶器，这些通通都没有，不仅这些都没有，警察其他的东西一点也查不到。


    这简直令人细思恐极！


    所以，单凭海飞的一面之词警察并不能定傅司礼的罪。


    于是，警局只能放了傅司礼。


    而得知这一消息的海飞大怒，他愤恨的摔了屋内的花瓶。


    等发泄完，他又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人的电话。


    “再买些水军，我要傅司礼身败名裂！”


    很快，网上舆论再次蜂拥而来。


    不过这些，傅司礼都漠不关心，他此时正守在叶小糯的病床前。


    傅司礼一身黑衣坐在湛蓝沙发里正低眸看着手中的报告。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甚至有的地方还有轻微骨折。


    傅司礼合上手中报告，浑身都爆发出强烈的狠戾。


    上次叶小糯落水的事他还没找寇盈盈算账，她倒先来送死了。


    既然如此，他就满足她！


    陈睿辉站在傅司礼身边大气不敢出。


    平整洁净的报告被傅司礼一点点攥紧，他森然道:“吩咐下去，我要寇盈盈死！”


    “……”


    陈睿辉虎躯一震，虚心道:“傅总，寇盈盈现在警局。之前在海边时我让警察把她带走了。”


    说完，他内心泪流满面。


    早知道就不自作主张了！


    谁知，傅司礼只是冷笑一声，扔给陈睿辉一个U盘，道:“那就让她把牢底坐穿！”


    “是，傅总。”


    陈睿辉瞬间大喜，连忙接过U盘，恐怕傅司礼再反悔责怪他。


    病房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屋内一瞬间归于寂静。


    傅司礼忽然有些不适应这种宁静，他随手把报告团成一团，扔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也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怎么的，往常枪法百发百中的傅司礼竟然没扔进去。


    纸团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两圈后，最后停在了墙边。


    傅司礼收回视线，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女孩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前，一只胳膊躲在被子里，一只胳膊裸露在外。


    傅司礼视线顺着往下，女孩苍白瘦弱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一圈白色绷带，而她的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就这么凝望了许久，傅司礼忽然屈膝蹲在病床边，轻轻拉起叶小糯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温柔的低声道:“叶小糯，你可真是差点要了我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