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溪不太理解地看着她：“你的话……什么意思？”


    “我最近发现，逸洋哥哥在我们面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周莺看着李临溪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握紧了拳头，表情坚定，用她眼下能达到的最委婉的语气向他描述了那天在安州市里看见的景象。


    说完，李临溪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却是对她的质疑：“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吗？”周莺反问，当日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不可控制地激动起来，“我亲眼看见的，他跟一群地痞流氓在一起，打那个人的时候嘴里一直在说很粗俗的脏话。当时帮助了我和赵梦瑶的阿姨认识他们，说他们就是打手，放高利贷的人养的打手。”


    “不可能吧……我哥不是那样的人。”李临溪下意识地否认了，“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保证，我要是有半个字的谎言，我天打雷劈。”周莺指天发誓。


    李临溪看着她，脸上没了血色，良久后扶住额头，声音颤抖：“我先缓缓。”


    ……


    过了好一会儿，他冷静下来，恢复如常，看着周莺，问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逸洋哥哥的亲弟弟，我认为你应该知道他真实的样子。”周莺一脸的正气凛然，“打人是不对的，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也是不对的，逸洋哥哥现在做的就是违法犯罪的事，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你应该劝阻他。”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家门之外。


    斜阳余晖里，李临溪半张脸被镀上金色的光辉，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身正气的周莺，复杂的情绪在滋长，他用力地吐出一口气，道：“我会去求证的。”


    “好。”周莺点头，“希望你快一点，尽早劝劝逸洋哥哥，你也不想看见他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吧？”


    李临溪胡乱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周莺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心情，但于她而言，终于把这件事说出口，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回家之后，她第一时间打开了信箱，里面空无一物，警察哥哥果然没有给她回信。


    她拿出信纸，给他写信，告诉他这件事的后续：


    【哥哥：


    你好！中考已经结束了，我感觉我发挥得还不错，不出意外，我下半年就是高中生啦。之前说的那件事，我也已经告诉好友了，说出口之后，我松了一口气，就像了却一桩心愿似的。不过，他的反应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震惊又愤怒的，结果他没有，反而好像不愿意和我谈论。


    但不管怎样，我相信，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期待哥哥的回信！】


    *


    连日来，谭丽案没有进展，说黑衣人再现千峰县的流言却传得满城风雨，这起沉寂多年的重案再次成为热点话题。


    网络上因而产生了一个热帖，内容是复盘整个黑衣人连环杀人案，将系列命案挨个描述分析。


    第一起命案发生在2000年年尾，受害者是25岁的特殊职业工作者，因为她是独居，且所在的地方并非家乡，身旁没有亲朋好友，所以死亡十几天后尸体才被发现。经过法医鉴定，她是被捂住口鼻窒息而死，还从她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属于其他人的DNA。


    受害者的职业在命案中常见，凶手的杀人手法常见，一切都很稀松平常，没什么显得特别的地方，因而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


    2001年，在另一个城市接连发生两起凶杀案，受害者均为纺织厂女工。凶手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们均是直接被割喉，一击毙命，身中数刀，死相惨烈。后来法医尸检时，从这两位受害者体内提取出了属于同一个人的DNA，和2000年命案里凶手的DNA匹配度100%，大家这才发现，这些命案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2002年，凶手流窜到三个不同的地方杀了三人，无一例外，全是割喉，并且越往后推，凶手的杀人手法越残忍。到2003年，他来到了千峰县，在八月下旬杀了一位26岁独居的护士，尸检结果显示，护士尸体上有接近200处刀伤。但，在他犯下的命案里，最丧心病狂的是第八起，受害者年仅十六岁，身上却有289处刀伤。


    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来自第八起案件，然而凶手也在这之后销声匿迹，让这个连环杀人案从此成了一件悬案。


    他突然消失的原因至今是个谜团，有人猜测他是因为被人看见了，所以不敢再犯案，也有人猜测是因为他死了——如果是后者，也许这个悬案就真的永远都是悬案了。


    小王一边啃包子一边看网友的帖子，忍不住嘟囔：“他们是从哪收集到这么多黑衣人连环杀人案的信息的，感觉比我知道得都多了，简直怀疑有人把案情泄露了。”


    “现在网友的消息可灵通了，可别看不起他们。”阿琳在一旁搭话。


    此时此刻，李临溪坐在办公室里，复盘谭丽被杀一案。动脑太多，他有点累，喝杯水休息的间隙，他突然想起有一段时间没打开信箱里，便拉开了左手的抽屉。


    果不其然，舟舟给他写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用的是小女生的语气向他分享生活里的琐碎杂事。他对这些本来没兴趣，可看着她的信，他不觉得厌烦，反而有种大脑得到休憩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感同身受，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笔迹吧。


    李临溪抽出一支笔，给她写了回信：【恭喜。你的朋友刚开始可能难以接受，给他一些时间就好。】


    写完他放进信箱，关上抽屉，随后捧着热水杯走到外面，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监控排查得怎么样了？”


    小王被神出鬼没的队长吓了一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拍了拍胸口，才道：“目前还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李临溪点了点头，没有多加过问。


    扩大排查范围就意味着就意味着更多的时间、精力和人，千峰县只是一个位于内陆的小县城，经济不发达，警力长期不足，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急也急不出什么成果来。


    大家都忙碌着手上的工作时，小张接到一个电话，几分钟后，他猛地站起来，向李临溪报告：“队长，刚刚派出所那边来电，他们接到报案，有个小区保安说他们监控里拍到了很奇怪的画面，可能和谭丽案有关。”


    李临溪目光一凛，放下手中的水杯：“我们过去看看。”


    他带着队员前往报案的保安所在的小区，观看保安调出来的监控记录。


    保安报案时所说的奇怪画面，是一个临河的摄像头拍下来的，视频记录里，有个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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