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停下筷子。


    “我吃了你的饭，你吃什么？”


    景润把那本没看进几个字的书给合上，从九枝桌面把便当盒拿回来，随意地说：“你不是没吃完吗？”


    九枝的饭量不算大，饿狠了也只是吃了小半点儿。


    景润自然地接着她没吃完的继续吃。


    九枝难得有些愣怔。


    景润低着头吃饭，脸上什么表情九枝看不真切。


    倒是那红通通的耳朵就在发丝之中，任黑发想要怎么掩盖，都十分显眼。


    她靠近景润，手肘贴着景润拿筷子的右手，放在两人桌子交接的地方，下巴埋进手臂里，趴着看他。


    这下能看清他的脸了。


    她慢声细语，“和我接吻吗？”


    句尾声音极轻，说起来毫无分量。


    但景润听了，筷子都拿不稳了，差点掉在桌上。


    他被呛到，大声咳嗽着。


    不知道是咳的还是怎么的，他脸上一下子就染上红晕，声音都飘忽不定的，“你说什么？”


    “我刚才说，”九枝抬起手，指着饭盒说，“你是在和我间接性接吻吗？”


    景润缓口气，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不吭声了。


    继续吃饭。


    九枝笑弯了眼，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


    “怎么了？”


    景润没反应。


    她戳了下景润的手臂。


    “生气了？”


    景润没看她。


    “没有。”


    九枝拖长了语调，“哦——”


    “那就是不高兴了。”


    景润没应答，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慢慢地颜色变淡。


    “为什么生气？”


    景润吃完最后几口饭，就把饭盒收好，放回抽屉里。


    “我出去一下。”他说。


    九枝直起身子，让他出去。


    九枝看着他的背影，勾起的嘴角慢慢往下压。


    她又趴了回去。


    小洋娃娃踱步过来，走近她向上摊开的手掌，轻轻吻了下。


    九枝看着他，手掌一翻转，轻摸着他的脑袋。


    景润拿着手帕回来的时候，就见女孩趴在靠近他桌子的位置，伸着手，任洋娃娃动作。


    因精致美艳的脸带来的媚意被身上穿的校服给压了下去。


    她像是青春时代里那个不论男女都会被吸引，轻易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被家长老师同学都喜爱的，众星捧月般的女孩子。


    景润走到她旁边，说：“别趴着，起来。”


    九枝听话的坐起身来。


    景润把刚刚在外面沾了水的帕子往空荡荡的书桌上放，仔细地擦了一遍。


    九枝看他的表情，是和做题的时候一样认真的神态。


    景润擦完后，又出了教室去洗帕子。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女孩安静地坐着，眼神一直落在教室门口，见他出现，就朝他笑。


    好乖。


    少年发育良好的喉结微动。


    直接忽略了女孩肩上那眼神同样落在门口，却冰冷的洋娃娃。


    景润把手帕挂在旁边窗户的栏杆上。


    随后坐下，从抽屉里掏出纸巾。


    夏日炎炎，刚刚还湿着的桌子现在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景润把一些没有干透的地方给仔细擦干。


    “睡吧。”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的干净和朝气。


    但九枝却觉得温柔。


    她趴下去，在少年的笔尖落在书本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中，睡着了。


    景润书写的动作一顿。


    接下来连书写都变得缓慢。


    小洋娃娃靠着九枝的肩膀，安静地坐着。


    一时四周安静下来，天地间好像只剩沙沙的写字声。


    再次醒来，是下午的上课铃。


    九枝抬起头，半眯着美眸，没完全从困意中挣脱出来。


    脸上带着一片睡出来的压痕，加上带着点点泪光的眼珠。


    整个人活色生香。


    在睡着时一片寂静的环境，在她醒后，终于有点活气。


    前方张祺见她醒来，问她，“中午没在食堂看见你，你在哪吃的啊？”


    九枝指了指课桌。


    张祺大惊失色，“你吃桌子了？”


    九枝：“......”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无语，张祺挠头，“没办法嘛，还不是因为中午看见陈琛他们四兄弟啃草，一下给我惊住了。”


    九枝：“陈琛？”


    张祺指了下旁边那组中间的四个高大个男生。


    哦——


    寸头四兄弟。


    九枝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脸色。


    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凶狠得能吓哭小孩的面孔。


    张祺感叹，“他们中午把食堂周围的草全吃完了，甚至还上树啃树叶子。”


    张祺见九枝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接着说：“所以我刚才一下脑抽了，还以为你啃桌子呢。”


    九枝：“我看你像个桌子。”


    张祺讪笑着。


    九枝看到坐在第一组最角落里面一直垂着头，厚刘海盖住脸上表情的女生，“第一组后排，中午吃的什么？”


    张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倒是看到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前排神色张扬的女生。


    “哦，你说尤晴他们啊，他们最后不知道谁想到可以去食堂‘勤工俭学’，就是帮食堂阿姨洗碗之类的，然后可以换一顿饭。”


    “不过想出的有点晚，他们队已经有人把自己的舌头给吃掉了。”


    “还有人想趁食堂阿姨转头，偷拿鸡腿，结果自己的腿没了，他们队好像没带什么药，失血太多死了。”


    九枝点头。


    “我们队就幸运了，还好我选了个这么好的同桌......”


    张祺还没说完，身旁就有人落座，正是被他夸赞的同桌。


    他从口袋里掏出还带着体温的饭卡，再次真诚地跟女生道谢：“中午谢谢你了。”


    男生身体好，活力旺盛，发着烫的手指触碰到女生冰凉的指尖。


    只是一瞬。


    他又转过头来。


    “哎，你还没说你中午......”


    话语一顿。


    张祺的目光从景润不带感情的脸上又移到了九枝肩头那个也没有表情的洋娃娃脸上。


    明明景润和洋娃娃长得不像，甚至是毫不相干，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可那一瞬，张祺就是觉得这是一个人在盯着他。


    大中午的，怎么凉飕飕的。


    张祺闭上了嘴，把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转回过去。


    双手搓了搓在刚才手臂上激起的鸡皮疙瘩。


    九枝没管张祺。


    凑前去看她同桌一中午写了些什么。


    她记得那是今天上午刚拆的一本较薄的数学题集。


    现在已经被翻了小半本了。


    和午饭前比，对比明显。


    九枝扫过去，发现景润的桌面上除了几张上次考试其他科目的卷子。


    剩下的全是数学资料和堆积成山的卷子。


    “怎么了？”景润问。


    九枝不由分说地把头探下去，脸对着他的桌洞，往里面看着。


    景润的腰腹在她贴近的那一刻猛地绷紧，喉结上下滚动。


    心脏也躁动着，一下一下地，恨不得跳出胸膛，来到少女面前。


    “怎么了？”他声音发涩。


    “啊。”九枝应了声，随手从抽屉里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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