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阴暗的监狱被这人衬得像是兰阙宫殿似的，这是一种超越性别，超越风格的美，眉目如画，又覆盖着冰雪，让人生不出本分轻佻的意思。


    愣了很久，警察才回神，接着十分恼怒，鼓足劲要挣脱他的手，沈偏宜也就顺势放开警棍，那人向后踉跄几步，怒上心头，拔出腰间的□□就指向他。


    显然已经气得失去理智。


    被救下来的女孩吓得腿颤，那可是枪，能要人性命的枪，她害怕得要哭出来，却还是挣脱同伴的拥抱，要去给沈偏宜挡住，这个人是为了救她的，不能连累他。


    沈偏宜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警察，警察甚至连靶子都瞄不准，沈偏宜在他眼里就是无数个幻影，但是手里拿着枪，胆子也就大了。


    他是这个警察署最低级的警察，平日里给其他人点头哈腰，极尽讨好，只能在关进来的犯人面前耍威风——甚至有的犯人都不敢，他只敢挑那种没身份，好拿捏的。


    喝酒一上头，手中持枪，便觉得整个世界都被他踩在脚底下，这种掌握人命的快感，让他兴奋得几乎战栗。


    沈偏宜不怕，他当然不怕，他上辈子就是一把枪把自己送走，一个敢杀自己的人，又怎么会怕别人。


    那人又把手伸进来，对着沈偏宜就要开枪，捏住手腕一折，那人就嘶声裂肺地叫出来，叫的却依旧是怒骂和威胁。


    缴过枪，冰冷的枪支在沈偏宜手中转上一圈。


    警察还不忘嘲讽人：“你这细皮嫩肉的会用枪吗，小白脸一……”


    他还没说完，便像喉咙哽住什么东西，闭上嘴，沈偏宜就熟练地给枪上膛，然后枪口对上警察的眉心。


    眉眼里是亘古不化的冰雪，没有别的情绪，只是冷漠，仿佛他不是人，而是什么没有生命的物件。


    沈偏宜极少露出这种明显的冷漠神色，他平日里总是收着的，别人看来也是淡淡的，更多的是一种高洁，而不是这种能刺伤人的冷。


    实际上，警察撞进那双冰雪凌冽的眼眸中，酒就醒了大半，气场这种特殊的东西总是难以描述的，警察早怕了：“我……我……别……”


    沈偏宜将枪扔给他。


    那人惊恐地收起枪，又色厉内荏地骂骂咧咧得敲一通，然后离开。


    沈偏宜揉一揉手腕，那种锋利的冷漠又弱化，只留下一种清冷的气质，坐下来。


    “谢谢。”几个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泪意，是那种很纯粹的感谢。


    要是没有沈偏宜，她们今天肯定不会善了的。


    凌晨昏昏欲睡的时候，沈偏宜依旧板正的坐在那，只是眼睛低垂，那忽明忽暗的灯打在他身上，也像是专门为他而亮的。


    钥匙开锁的声音传来：“醒醒，提审。”


    警察本来是要上手的，却莫名地没有，只是提醒一遍。


    坐到提审室的时候，灯光是惨白的。


    坐姿很端正，没有一点垮掉的意思，或许是因为困倦，眼眸低垂，光这般打下来，映得他本人更加冷漠。


    像一尊冷漠无情又圣洁无比的神像，提审警察的语气都不由得放缓，好在神像本人的态度也很配合。


    就是说的话不大对劲。


    不知道，不明白，没发生，实在太像敷衍话术。


    “嗯，那下次你还会犯这种错误吗。”


    神像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眸，似有簌簌的冰雪化开：“你觉得这是错误吗？”


    或许是这双眼睛太干净，又或是那种冰冷的神色过于直击人心，提审警察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眉头紧皱，压迫感加深：“你不认错？”


    沈偏宜移开视线，没有跟他们争论的意思，这个动作会给人一种很高傲不好惹的感觉，但是沈偏宜做出来，就会显得优雅而理所当然。


    小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警察又忍着脾气问问题，沈偏宜大可以跟警察各退一步，装个糊涂服一下软，警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会放过他，可他偏偏不愿意。


    警察火冒三丈，厚重的大掌重重拍响铁桌，铁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下一秒，沉重的铁门被叩响，警察的胸腔起伏几下，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过去开门。


    门口的警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警察的肩膀塌下来，转头看一眼沈偏宜，张张嘴，在另一人的催促下朝沈偏宜道歉。


    ？


    沈偏宜抬头。


    门口是许霆山，他站在门口那一片黑色的阴影里，看得出来风尘仆仆，只有一双眼睛，让沈偏宜读出一点温柔疼惜的意味。


    许霆山最近是在陵城，军中开会，最近军方局势云波诡谲，老爷子让他来凑个人头。


    他当然知道沈偏宜来了陵城，听说是参加什么竞赛，他自己搜了许多资料去了解那个竞赛，觉得偏宜真是厉害。


    本来还在想，该永什么理由去跟偏宜见一面，或者找什么时机偶遇一次，却等来对方入狱的消息。


    彼时他正在一场无聊的酒局上，当即闷一口酒跟众人告别，许霆山不知道沈偏宜有没有受伤，或者在警察署里有没有受委屈，只能提前给对方打了招呼，然后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所幸不晚，他心里却只有后怕。


    许霆山深深叹一口气，把外露的情绪都收拾回心底，上前蹲下，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警察本来还在思考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却看见那个连署长都亲自打电话的长官径直蹲下，看起来十分珍重的模样，不由得面色一白。


    “有受伤吗？”许霆山自下而上看过去，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裸露出来的手臂和手掌，看见腕骨处的擦伤，眸色微深。


    沈偏宜没想到他回来，说实话，他对于自己能不能出去，或者安不安全没有什么想法，最多关几天，看见许霆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脑子还反应了一会，说起来……他们似乎很久没见了。


    而对方似乎是为他而来。


    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受伤。


    许霆山“嗯”一声，小心地将他的手掌翻过来，露出擦伤的原貌，就破了薄薄一层皮，发红，但没有流血，估计是抢夺那个酒醉警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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