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


    风和日丽的天气，连续不断下了大半个月的雨。天空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明，同时李依佳的生日也正好是这天。


    林稚淮虽然算是她的暧昧对象，但是生日宴这种时候，他只是一个受邀的客人而已。


    正巧姜砚同样是李依佳邀请的客人，前一天就说好了，两人一起去晚会。


    林稚淮不是第一次来艺术学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练功房，门口站着一个男生，他单肩背着书包，靠在墙上，大冷天穿着一条潮流的破洞牛仔裤，膝盖冻的通红，那头□□染几根红红绿绿的。


    练功房的门开着不大不小的缝隙，光从门缝透出来，照亮了大半走道。


    男生见林稚淮一头红发，故作冷酷地挑了挑眉，咬着烟，痞里痞气地问他：“你也来等女朋友啊？”


    林稚淮拿出手机，淡淡道：“不是。”


    “啧，等女朋友又不丢脸，染个红毛装什么啊？”男生嘀咕着，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碾灭。


    林稚淮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


    男生有些自来熟，递给林稚淮一根烟，虽然表现得极为桀骜，但是眼神却带着隐隐的兴奋感觉：“我第一次交女朋友......噢不是，是第一次等女朋友下课，你来前面，这里可以看见她们练舞。”


    林稚淮没想接烟，可是男生直接把烟塞进他手里。


    他又抓着他的羽绒服，将人拉到门边，躲在阴暗处窥视着灯光下跳舞的少年少女。


    “嘶，怎么还有这么多男的啊？”男生小声吐槽道。


    林稚淮的视线不由看过去，男女比例一半一半，她们穿着统一地黑色练功服，正在舞蹈把杆上练功。一只腿绷直搭在杠上，同时腰以正常人难以达到的弯度压向自己的腿，听见老师喊着口令，然后整齐划一地压腿、下腰。


    “我靠，这他妈也太难了吧，哎？我女朋友在哪？”漂染少年声音有些疑惑。


    林稚淮不知道他女朋友在哪，但是他一眼看见了姜砚在那。


    他在教室不算靠前的位置，整个练功房前面后面都是镜子，方便学生自己看清楚自己的体态和动作是否正确。


    姜砚的身影照在镜子中，他肌肤白，黑色的练功服衬着雪一般，雪上又浮动着点点绯红，脖子间的青筋都淡淡可见，带着细汗。


    少年神情专注，纤细玲珑的身材比林稚淮想象的还要匀称漂亮。他举着手，一丝不苟地练着基本功，体态极为优美，腰肢感觉一手能切断的脆弱，表情则有些凛冽的傲然，仿佛水中天鹅舒展翅膀，怡然精致。


    林稚淮有些愣神，他之前没有看见过舞蹈生练基本功，来找艺术学院一般都是找李依佳，但是她是声乐专业的，不会和舞蹈生一起上课。


    此刻的姜砚身上有一种平时没有的自信和冷淡，平时的姜砚乖顺又可爱，笑起来都是软乎乎、好脾气的样子。


    今天的姜砚变了一个人，清清冷冷的表情，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啧，我女朋友真厉害，腿抬得真高，转圈转得好好......”男生就差鼓掌惊呼了。


    他的声音将林稚淮的思绪拉了回来，察觉到自己的失神，他从偷窥的门缝前走开，眼神冷静淡然，见他走了，漂染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站在这，他不由跟着退后几步。


    “不是哥们，你跑什么？”他讪讪道：“看自家女朋友又不犯法。”


    “我抽根烟，你继续。”林稚淮勾唇笑了一下。


    男生也不好再继续，继续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玩手机。


    下课铃声响起，林稚淮看着男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束花，花瓣随着他的动作颠簸了一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让林稚淮侧目。


    “看什么看，没看见过花啊。”见林稚淮看着他，男生故作凶恶地瞪他一眼。


    林稚淮还没说什么，就见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漂亮可爱的短发女生从里面飞奔出来，还穿着舞鞋，直接往漂染男生身上跳。


    男生一边需要护着花，一边又要护着女生，根本管不了林稚淮有没有在看他。


    “你来多久啦，我刚刚在里面看见你偷看了，嘿嘿......”


    那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男生居然红了耳根：“我才没有呢，你外套都没穿......这花是给你的，你别急，你先去穿衣服，换鞋子......”


    女生看见花后，情绪明显更加激动惊喜。


    林稚淮在女生捧着男生脸亲的时候将视线移开，同时正好和换好衣服和鞋子走出来的姜砚对视上。


    少年泛红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急匆匆走过来，熟悉的那个姜砚又出现在林稚淮眼前：“小淮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吧，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下课时间了。”


    这个下课时间是学校统一的，林稚淮怪不到姜砚身上。


    “刚来，抽根烟的工夫。”林稚淮见他背着大书包，大衣还没拉上拉链，就顺手接过他的书包：“走吧，我们坐车还要半个小时呢。”


    “嗯嗯。”姜砚趁着林稚淮帮他拿书包，自己麻溜将拉链拉上，拿回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薄荷糖，问：“哥要不要？”


    “行。”虽然大冬天吃薄荷糖有些冰脑壳。


    .


    李依佳的生日晚会在一个海边的大酒店，需要凭请柬进出，都是穿着正经的少爷小姐，所以林稚淮打算先带姜砚去换件衣服。


    “言叔，去碧海院那边的房子。”林稚淮和姜砚坐在卡宴后座，司机交代着。


    “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林稚淮又转头和姜砚道。


    “哈？”姜砚抱着自己的书包，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林稚淮靠在椅子上，轻声道：“你知道电视剧里的晚宴吧，就是那种人人都穿着人模狗样，穿西装打领带捏着个红酒杯在那里摇晃的场景吧？”


    “你李学姐的生日宴会比电视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弯了弯眸子。


    姜砚抿了一下嘴角，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尴尬感：“那我没钱买......”


    “所以穿我的，不要钱。”林稚淮早猜到他会不好意思，只是道：“都是我穿过的旧衣服。”


    .


    姜砚在去海边酒店参加生日宴会前，先到林稚淮的家里。


    是他父母在十六岁生日时给他送的生日礼物，江边大平层，临江望海，风景优美震撼，应该雇有专门的清洁人员，干净如新的房子。


    “进来吧。”林稚淮换上了拖鞋，同时也扔给了姜砚一双。


    然后姜砚就看见了比他家还要大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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