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死桐·二 窗沿上,放着一只栩栩如生……

作品:《哑将

    星宿移转,解尽欢让她二人大致讲了半个时辰,不等她们反过来追问,便赶忙催人回去睡觉。


    她回房后虽然疲惫,但困意全无。


    原来傅峥与解纭自幼便由同一位老师教导,两人志趣相投,如高山遇流水。直到庆颐十三年初,傅峥同傅氏决裂,而解纭并不认同他六亲不认的作为,两人关系降至冰点,从此疏离。


    傅峥远离纷争四海游历,不曾与门阀士族的子弟来往,自然连解纭患病之事也无从知晓。一载岁月在山水之间无声而逝,傅峥平息了心中的愤懑,想到了受自己情绪牵连的旧友,拿了一壶陈酿欲寻解纭求和。


    在庆颐十四年的春夏之交,解纭棺椁下葬。而傅峥姗姗来迟,他连旧友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未说出口的歉意,永远堵在了心口,不上不下。


    此后无人在荆、扬两地见过傅峥,直到他擅入焚原小院,被解尽欢偶遇。


    如此看来,傅峥对解纭之死是抱有遗憾的。


    夜深露重寒凉,解尽欢终于在满是荆棘的窄道中,寻觅到了一条雾气弥漫的岔路。


    傅峥脾性古怪,却是极重情义之人,否则也不会在离开焚原小院前,惊世骇俗劝她悔婚。既然遇到傅峥是在汉寿县,一两日的时间也不够他离开荆州,不论此人现在何处,她总归要拿着锦囊去试一试。


    夜里想事,解尽欢越想越难以入睡,好不容易迷糊一会儿,却总听见窗边传来异响,声音不算大,可一阵阵的分外扰人。


    她裹着御寒披风起身查看,窗户严丝合缝,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外侧窗框上。


    她静静等着,半刻后又是“嘎达”一声。


    道隐院人迹罕至,鸢飞和青林又刚被她打扰过,估计提不起精神注意这边的轻微响动。深更半夜,人听见一些古怪的声音,难免联想到神神鬼鬼的东西。


    解尽欢伫立在窗前,想要推开窗看看,却又心里发毛。


    可自她起身靠近,除了最后听见的那一声,便再无同样的动静出现。她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去开窗。


    晚风吹得树影绰绰,月下庭院空无一物。


    正当解尽欢打算闭窗休息,她低头却见凸出三寸的窗沿上,放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竹篾蝈蝈,有一块儿小石压着它的触须,好像是怕它被风吹走。她便再度探出头去,把远近左右仔细查看了一遍,却没见到任何人的踪迹。


    她只能怀揣着满心的困惑,把竹篾蝈蝈收进了房中。


    这一晚直到天擦亮,解尽欢才勉强睡着,她感觉浑身上下像被人揍了一样,哪里都不舒坦,却又一直昏昏沉沉醒不过来。


    直到耳边依稀听见,有两道熟悉的声音在窃窃私语,她才逐渐从浑噩中睁眼。


    鸢飞和青林守在一旁,备好了盥面、漱口的器具,以及解尽欢起身后更换的荼白直裾和紫蒲大袖衫。她们知晓解尽欢昨夜睡得极晚,不忍打搅,因眼下已快至午饭时分,家中又来了稀客,这才双双过来,想着是否要唤她起床。只不过还未正经开口,人就已经醒了。


    “都已经这时候了……”解尽欢见屋外日光正盛,撑起半个身子。


    鸢飞满面狐疑,一边整理着被褥,一边闲话道:“女君是不是在病中受了哪位神仙真人的感召?怎地说什么就来什么,灵验得很……”


    解尽欢漱了口,往盆中吐出一口水,不明所以地侧过脸去:“我说什么了?”


    青林在温水里浸好面巾,递过去搭腔道:“女君昨夜突然记起傅家三郎的事,到耳房来问了好久,这会儿他人就在家主的院子里呢。”


    解尽欢刚准备擦脸,才抹了一下动作便顿住。


    “傅峥来了解家?”她随意擦了擦,好让自己醒过神来,“真来了?不骗我?”


    鸢飞道:“骗女君作甚,那傅三郎君好生无礼,帖子都不曾提前下一道,忽然就跑来了。得亏家主今日在家,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解家管内事的是个高门贵妾,正头夫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嫡长子已故,若家主外出,不速之客造访,的确挑不出合适的人去接见。


    解尽欢更衣的速度,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快过。


    弄得她差点忘了这副身子弱不禁风的状态,动作一快,便又喘起了急气。坐回榻上缓了好一阵子,方才平复下来。


    “起身更衣大可不必这般急躁,女君养好身子不容易,别又折腾出岔子!”连青林都忍不住劝道。


    解尽欢深吸了一口气,同样劝起了自己。


    不急。


    傅峥并不知道她回到了解家,他此番前来的目的,想来与她没多大的干系。要是她贸然闯进解叡的院子,满院僮仆见她行动自如的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她即将病愈的消息,届时再想拖延婚约就更难了。


    再来便是,旁人并不知晓她与傅峥曾有一面之缘,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地让人知道,指不定成了将来某日的隐患。


    “他来所为何事?”解尽欢冷静下来,细致抚平襟前的衣褶。


    青林说:“据说是送来一些纭主人的旧物,等用饭后,再启程去郊外的墓地祭拜。”


    *


    不执居中最为奢靡的院落,当属解叡所在的玄德院。


    李夫人尚在家中主事时,解叡还算收敛,宴请宾客不似如今这样频繁。自从他一人独居,先在前庭中凿了一处莲池,又请工匠建了三座雅亭,甚至将归置杂物的偏院仓库,改成了所谓的“清谈斋”,专供他与三两友人小聚。


    此次傅峥造访,解叡便留他在清谈斋用饭。


    “傅三郎与我家大郎是故交挚友,今日特地送旧物归来,当真用心良苦。”解叡对坐时谈及长子,言语间沾染了三分郁气,却浮于表面。


    傅峥一点客套话都不说,面无羞色道:“解伯父可否让晚辈去解纭的故居看一看,亲手把旧物放回去。”


    解叡刚想借机寒暄,便被傅峥一句话拉出了伤怀的氛围。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拘小节之人。


    傅峥不告自来,直言缅怀故友,却打扮得十分随意,冠巾皆不戴,只簪了个松垮发髻。而且此人行止无矩,仆从带他进院的路上,他还擅自离开,去赏了一株刚开花的二度梅,耽误了好长时间。


    饶是解叡这种常年混迹名利场的老手,与之相谈也无所适从。


    “……当然可以,饭后我便命人带你前去。”


    解叡双手捧起一盏金扣蚌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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