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一夜未睡，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还是多巴胺分泌过多，总之她很兴奋，一大早往兜里收了一波早餐，挂念着一会的花神宴，心满意足。


    平乐跟系统商量了一下，随身空间太惹眼，她又不能随意往空间放东西，只能依靠系统，而系统更是扎眼的存在。


    一人一统讨论了一顿早饭时间，决定对外声称自己兜大，有件法衣，既可以装很多东西，又可以防身。当然这些都是瞎编的，在听说村里人基本不接触外人也没人修炼之后。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来试平乐的法衣是真是假，更别说平乐还让人保密。


    于是，在平乐的各种操作下，她塑造了一个——看起来很牛逼很有钱只是被道侣背刺重伤不得已躲到这里来的修仙者。


    没错，平乐还有一个莫须有的男朋友叫徐须，一般叫他须须。


    因为嫉妒她的天赋和家产，威胁她成为道侣。


    这个版本的身世是系统提供的，平乐这理由太蹩脚了，就改成了——她那莫须有的男朋友因为嫉妒她的天赋，恨她有钱不给吃白饭，一气之下想杀她灭口，并继承她的遗产。


    一群老大妈老大爷听完之后感动得落泪，并且十分气愤那背刺道侣的渣男，拉着平乐给了一堆家里干粮。


    话里话外都是让平乐忘了那个渣男重新开始，平乐一一应下，脑袋里的系统乐不可支。


    那渣男的原型就是绑架它的坏蛋，仗着自己厉害就威胁它，可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经过这一折腾，一人一统达成共识，目标瞄准村里“存粮”。


    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平乐不知道系统的小算盘，但在她已知的系统穿越文里，他们就是最好的损友。


    *


    “洛水村坐落在蟠南山，村里无一人修炼，但人人身强体壮，大病小病基本没有，这都得益于花神庇佑。


    因为在此之前，洛水村还没改名的时候，村里人担心大旱大洪，娃娃们饱一年饿一年，村长家里那叫一个忙哇，这家被偷鸡，那家要生娃，鸡飞狗跳。但自从洛神娘娘来了之后，洛水村风调雨顺，年年丰收，今儿这家嫁女，明儿那家定亲，热闹的不得了。”


    平乐穿着红裙，簪着步摇，贴上花钿，画上浓妆，听着一个大娘跟她唠嗑。


    “那后来呢，为什么花神又称做洛神娘娘呢？”


    “因为花神说它来自洛水，一开始大家都称洛水娘娘，以前这叫洛水节，因为娘娘带来雨水，让村里大丰收。”


    大娘一边给屋子挂灯笼一边跟平乐说话：“不过娘娘每次来都会下三天大雪，然后挥手就是满簇满簇的花，而且用那些花做的吃的用的都有一些大娘说不出来的感觉，娃子你能修炼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平乐被突然提问，还没想好措辞，就见大娘接着说道：“俺们是俗人，但也知道那些仙人有各种神奇本事，咱都认为那是娘娘带来的仙气，那可是比粮食还贵的好东西咧！”


    大娘形容不出来，就给平乐笔画，手里还拿着灯笼，晃来晃去。


    平乐偏瘦，还没长开的脸上带着婴儿肥，画上蛾眉，眼睛又大又水灵，现在地上的雪还未融，一身红衣站在屋檐下，像是笑开花的海棠。


    明朗，可爱，鲜活。


    让人羡慕。


    沁黎放下纱帘，看向那套华丽贵重的神姬服，做工精湛的珠宝跟这又小又旧的阁楼格格不入。


    “大娘，那请神舞的姐姐都好厉害，我这一身就是黎姐姐帮我弄的。”


    “你是说沁黎吧，人家可是神姬，里面最厉害那个！我家闺女还在选舞姬的时候就被刷下来了，平时叫她去练舞又不去，等快开始招人了就天天练，每天都耍到半夜，可惜落选啦。”


    “神姬真的能请来花神吗？”


    “花神会长什么样啊？”


    花神会来的，花神极其漂亮。


    她从小就能看到花神，晶莹剔透的，停驻在繁花盛开的高台上。


    她对这个叫平乐的女孩印象很深，不仅是因为那让人瞪目结舌的饭量，更是因为给她描妆的时候一直夸她好看。


    沁黎在心里自顾自回答完平乐的问题，就打算出去了，黄婆婆说还有几场彩排，得保证花神祭祀时候不能出错。


    时间紧迫，她出来放松也不能太久。


    “阿嚏！这怎么回事，我就摸了一下…阿嚏！”


    平乐一边说一边打，用力扶着墙的手指泛白。她努力憋气想忍住，结果就是憋了个大的。屋檐上的雪唰唰掉她头上。


    “不是我…阿嚏！我不会是碰了点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阿嚏！”


    “冷冷冷冷冷！”平乐被冷得一激灵，下意识缩脖子，头上的雪不断掉落，又很快化掉。


    系统乐，它的蠢宿主。平乐怒，脑海里恶狠狠威胁系统。


    但是她打嗝好了。


    因祸得福。


    “娃子这外边冷，你咋不披披风就出来了…”大娘笑得喘不上气，但是还记得安慰平乐。


    “大娘，这些雪欺负我。”


    “好好好，揍他们一顿。”


    沁黎看着平乐进屋，一身红衣不似她那般沉重，反而轻盈又欢乐，像只会闯祸告状的可爱小狗。


    黄婆婆催得更急了，她匆忙转身跟出去，没注意身后纱帘被封吹起。


    一段一段的，起起伏伏，像是跃动的纱裙。


    *


    平乐不知道神姬就在她斜对面，就算知道也猜不到人家会想什么。平乐只知道还有四个小时开饭，她就可以大吃特吃了。


    说真的，自从她昨晚吃完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花神宴十点开始，十二点开饭，现在是最后的准备工作。


    但是她好饿，并且还不能从空间掏包子出来吃。不然她就得少吃一顿大鱼大肉。


    “这可能是我们今年最后一顿好饭了，但是我真的好饿。”


    比早八赶着上课没吃早餐熬四节课还饿。


    系统：“……给你两个包子。”


    平乐：“我不要，我要等开饭。”


    平乐：“统统，你说我们蹭完吃的就走会不会不太道德，感觉这里的人都好热情，到时候会不会走不掉然后被留下来养肥啊？”


    “话说我觉得那位神姬真的好会画妆哇，我之前去写真都没她画的好，这衣服也好软好好穿！”


    “统统你倒是说句话呀。”


    “……”


    系统不想说话，并且默默收回了两个包子。


    它就不该将同情心用在这个女人身上。它这奇葩宿主别的不说，话是真的多，像是在柳树上插了张嘴，逮着点空气就是啊啊啊。


    系统深吸一口气，划掉脑袋里想骂人的想法，沉默不语。


    它以为没人搭话，单方面的聊天肯定很快停下，事实证明，话唠之所以是话痨，就是因为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唠起来。


    尤其是兴奋的时候。


    识海里，系统一脸颓废抱膝蹲下，心里胡乱作一团，很多问题它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要抓它来当假系统，它又不了解真系统，而且，它的宿主，似乎不是这里的人。


    那为什么掉这里来了？


    小系统没经历过各种穿越小说的洗礼，小系统很茫然。它现在处在平乐的识海里，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阻挡，它只有一间屋子大小的活动空间，还是一片灰暗。


    很压抑，也很容易让人烦躁。


    系统起身踹了“墙壁”一脚，没任何反应，平乐也没任何反应。


    算了，一时半会也出不去。


    那个人不仅要抓它当苦力，还关它禁闭。


    这简直是欺负未成年小树！


    最主要的是还没工资，它之前可是听到了，平乐说干活是有工资的，它这种属于违法行为，虽然它不知道什么是违法，但那肯定是很不好的事情。


    系统的心思变换很快，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帽子都扣到那个无名人头上。


    等下次那个人出来，它一定要拿回属于它的工钱！


    小系统很认真的想。


    *


    另外一边，花神祭祀准备开始。


    平乐被村长带在前头烧香，拜三拜之后就被带去VIP观众席。


    为什么说是VIP观众席能，是因为这地方在二楼，表演的舞台目测比这里高点。


    简单来说，就是最佳观赏位。


    旁边还坐着几个年纪大的公公婆婆。


    平乐：妈耶，她被列为大人物了。


    激动！


    平乐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认真听黄婆婆给她介绍花神宴的流程，但是她再怎么认真听，也抵挡不住系统对着她报各种水果糕点的名字、相应的吃法以及各种相关的不相关的奇葩事情。


    比如，平乐拿了一颗葡萄塞嘴里。系统就会说，葡萄又大又圆，卡喉咙里最容易噎死人。又比如她想看看毛桃，系统就会说毛桃不削皮会让人拉稀。


    “洛神管雨水，每次降临都是踏着风雪而来，寓意瑞雪兆丰年。”


    平乐很想笑，拿起葡萄就想起噎死的紫色葡萄脸，但是黄婆婆还在认真讲故事，突然笑场很不礼貌，于是平乐塞了两颗到嘴里卡住。


    “等祭祀礼过，百花宴成，洛神便会洒下甘雨琼露，遍地花开。


    那时风雪褪去，暖春来临。


    这个过程称作赐福。”


    “赐福之后便是长达一天的百花宴，戏花球，搭台唱曲……小友，可是我讲的不好？”


    黄婆婆的故事停下，望向平乐，一脸疑惑。


    平乐顶着塞了五颗大葡萄的嘴摇头。


    脑袋里系统疯狂嘲笑她：婆婆被你吓到啦，快把嘴巴合上，口水要出来了哈哈哈。


    “。。。。。。”


    是她不想吗，啊？！


    这葡萄皮肉特别实，她含了好几颗，想咬破的时候发现嘴都麻了。那系统还在逗她笑！


    平乐使劲调动肌肉。


    在果汁即将射|出那一瞬间捂住嘴巴，在黄婆婆的注视下，快速咽下了整整五颗葡萄。


    有种狼吞虎咽的既视感。


    平乐社死了，系统快乐了，周围老人都震惊了，全都望向她的脸。


    那一瞬间，像是有几百把刀子穿透她的喉咙。


    平乐见黄婆婆跟台上其他老人对视一番，眼神复杂看着她：“小友这边还有，不用着急。”


    其他老人跟着点头。


    那是一张没人的桌子，上面放了各式水果糕点——特地考虑到平乐食量大消化快，怕把人饿着准备的。整整三个果盘，六碟糕点，把桌子全摆满了。


    正是系统跟她嘀咕的那张！


    平乐耳朵爆红，她现在想马上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幸好这时高台上鼓声响，打破了这尴尬场面。


    平乐一手指着对面出场的演员，笑笑：“看表演，看表演。”


    她没接黄婆婆的话，只是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忽视那些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旁边老者第一次目睹这种场面，几个白脑袋时不时凑到一块：我当时就说修仙者的消化速度快，应该叫人搬三张桌子过来才对。


    我之前只是听说，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惊。


    要不找人把冰窑里的全拿出来？


    老人耳背，隔着座位交谈难免声音大点，平乐一动不动盯着表演，听着旁边叽叽喳喳，内心咆哮：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啊啊啊。


    她再也不要跟系统说话了。


    平乐第一次装仙人以失败告终。


    *


    花神祭祀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内容不多，这多亏了平乐这一装逼，她表面上是在听祭祀颂文看舞姬跳舞，其实一直在全神贯注在听八卦。


    没错，就像是每次台上领导讲话一样，下面总会有人喜欢讲八卦，只是很不巧，这次八卦主角是她自己。


    平乐就听着他们对她的形象进行妖魔化和不合理化——一直到请花神。


    她看到之前给她梳妆的小姐姐上台了，穿着一身特别隆重的衣服。


    平乐看不清细节，描述不出那种感受，是恰到好处的红色祭服，花纹跟她的不太一样，等等，她看过来了！


    平乐在沁黎看过来的瞬间抬手，才想起这是祭祀，应该严肃！


    严肃！


    她抬手给人祭司打招呼多不礼貌！


    平乐觉得自己脑袋转得真快，随后放下手朝小姐姐笑了笑。


    算是打过招呼。


    沁黎向着高台走，在一个转弯处面对着观众席，她下意识的看向平乐。只见女生抬起手，在半空中停留一秒，然后很顺地摸上头发又放下，朝她笑。


    她大概是想打招呼。


    沁黎觉得好笑，弯了弯眼睛，转身走上高台。


    从她成为下一届神姬开始，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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