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把许蓁带走了。


    不知他是如何向其他人解释的，总之，他们离开得很顺利，小姨姨父也并未追问缘由。


    时值初夏，空气已有些憋闷，汽车行驶在路上，迎面刮来的风也沾染上了热意。


    许蓁已经没在流泪了，可心里却像是刚刚经历过一段跋山涉水的路程，很累，又很空。


    这是她离开陆深后第一次流眼泪，宋妍总说她擅长粉饰太平，现在看来，确实是的。她以为，她早已将陆深彻底放下，可直到如今，她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


    是啊，想忘掉哪有那么容易，那可是她全心全意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就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可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却早已深深烙进她的心里，抹不平，擦不掉……


    前方有个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许蓁偏着头怔怔看着外面那栋大楼，半晌，哑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是从刚刚开始，她说的第一句话，颜渊其实一直在看她，听到她的声音，他却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蓁不说话。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法像往常一样相处，他刚刚的那个吻，撕裂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薄膜，彼此之间只差最后一步……


    颜渊看着她，仿佛已经透过她沉默的表象看穿了她的内心。


    而许蓁预想中的那句话并未到来，颜渊只是沉默地启动车子，在最后一秒道，“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带你去看看。我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只是能不能等去了那里再说？”


    许蓁看着窗外急驰而过的高楼，“嗯”了一声。


    也好，说清楚，大不了以后连朋友也不能做，总比一直给他希望，吊着他好。


    她明明就是爱情的受害者，不该让别人也深受其害。


    *


    北市坐落在北方平原上，整座城市里没有太高的山脉，唯一的一座山在东郊，叫雾山，近些年开发成了景区，里面修建了一座高塔式建筑，是一个高档酒店，酒店里的观景台是整个城市里唯一能看到北市全景的地方。


    颜渊带许蓁来的就是这里。


    二人沉默地坐上酒店的观光电梯，电梯上行的速度很慢，上到最顶端时，已经过去整整5分钟。


    门一打开，许蓁便抬脚迈出步子，可颜渊此时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许蓁一愣，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这一次，颜渊并没有放开。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脸上是不同于往的郑重，许蓁看着他的脸，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眼球颤动了下，最终却移开。


    而颜渊没有为难她。


    只是坚持地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电梯，经过一条空中长廊，就到了观景平台。


    此时平台上没有第三个人，很安静，只能听到二人渐次响起的脚步声。


    观景平台足有近百层楼高，四处灌来狂风，呼呼刮着，远处整个北市像是一栋小城模型投映进她眼里。


    许蓁看着眼前一幕，整个人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有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时间都变满了，慢得她仿佛能感受到时光流淌的痕迹。


    莫名的，堵在心里那一块石头，就这么随着风松动了。


    “这里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就在这时，颜渊终于开了口。


    他站在许蓁身边，看着前方低声说，“因为每当我站到这里，看着远处天地辽阔，我就会想，其实我们都是广阔天地中的一粒尘埃而已，我们以为的漫长人生，在岁月长河中，也不过短暂一瞬。”


    许蓁看着远处，沉默地听着他的话，心里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许蓁，”果然，下一秒他便看向她，“你知道在茫茫人海中两个陌生人相遇的几率是多少吗？”


    “书里说是0.00487，而我觉得，是无限趋近于0，”没有等到许蓁的回答，颜渊也似乎并不介意，他继续道，“因为我们每天都会和无数陌生人相遇，却又在和无数陌生人错过……”


    “每一次擦肩，我们都在创造新的概率，可最后，这个概率又回归于零。因为我们的心太小，装不下太多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沉默了一瞬，随后，他轻轻将许蓁的身体转过来，眼睛里写满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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