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陆深全身都突然绷紧了。


    一股自厌而压抑的气息弥漫在他周围久久不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抿着嘴再次走了出去。


    诺大的等待室吵吵嚷嚷，没人发现他的来去。


    许蓁被颜黎三言两语哄得忘记了刚刚苦恼的事，直到有工作人员叫到颜黎的号后，她才恍然回神。


    一起进去的，还有几个小有人气的新人演员。


    从导演身份上了热搜开始，这场试镜俨然被制片方当作了炒作噱头来营销，许蓁坐在等待室里短短几分钟，就看到门外好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人鬼鬼祟祟地偷拍着室内。


    坐了会儿，她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路过那几个人时，许蓁抬手挡了下脸。


    好在对方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一脸兴奋地低声讨论着什么。


    许蓁听到了“偶遇”、“爆料”、“翻车”几个字眼。


    比起正规媒体而言，这群人看起来似乎更像是狗仔，也不知道怎么会跟到这里。毕竟这里可没有他们感兴趣的隐私恋情可拍。


    许蓁这样想着，无意间放下了双手，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瞬，她突然察觉到了一道令人非常不舒服的目光。


    这目光里有赤裸裸的兴奋，也有让人胆寒的窥视。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她的名字。


    连带着陆深一起。


    ――“快看！是许蓁！咱们跟着她，要是拍到她和陆深的同框就发了！”


    许蓁愣了。


    脑海中还没完全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身体便已经先行做出反应。


    跑！


    从等待室一路飞快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许蓁几乎觉得自己快要起飞了，却陡然被尽头前一扇关得紧紧的门堵住了去路。


    环形建筑让她的身形避无可避，许蓁茫然站在走廊里，突然笑了一声。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她为什么要跑？她不是艺人，不是明星，那群人对她实则并不感兴趣，他们不过看中了她身上与陆深的某些关联。


    而这些关联也早都在一年以前就结束了。


    她坦坦荡荡，根本无需畏惧。


    成市的天空此时依然灰暗阴沉，楼下的广场飞起了一群白鸽，许蓁侧目看了眼那群鸽子，白色的小点缀在天幕之间，构成了一副精妙的图画。


    这一幕，终于让她澎湃的心潮渐渐归于平静。


    那群人没有追过来，又或许是在路上跟丢了。


    许蓁整理好奔跑间散开的头发，正要提步往回走，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低微的“吱呀”声。


    还不等回头去看，她的手腕和脸上就突然出现了一双手，那人用力捂着她的嘴巴，生生把她喉间的尖叫声堵了回去，随之，身体被人一把拽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门被猛地阖上。


    没有光。


    鼻息间淡淡的霉味夹杂着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一下一下地涌来。


    许蓁蓦地就停止了挣扎。


    黑暗密闭的空间里，两道此起彼伏的心跳声格外清晰，渐渐的，重合了。


    她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一门之隔的地方骂着街，又有人用力踹了下门。


    ――“MD！！！跟丢了！”


    ――“那个女人跑得太快了！！二哥，你看咱们是继续找她还是去找陆深？！”


    ――“两个一起找！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


    ――“要我说咱们就回去蹲着，爆料那人不是说陆深是来试镜的吗？那他肯定会出现在那里！”


    ――“我看行！只要拍到他就好办事，没有同框没关系，咱们可以p图啊！”


    ――“嘿！还是你小子有办法！那回去吧！别错过了……”


    许蓁皱眉听着那群人的话，一脸肃穆，可就在此时，她的脖子猝不及防被人咬了一口！


    “唔！”她不慎叫出了声，反应过来后，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外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随后，有人疑惑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


    ――“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楼下的声音吧，这窗户开着呢，唉。别在这儿站着了，这风快吹死我了。”


    ――“好吧好吧，那快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许蓁耐心地等了会儿，直到确认那群人走远之后，她才瞬间变了脸色，一把将身后的那人推开。


    她是用上了狠劲儿的，对方高大的身体被她猛地推出去，也不知撞到了哪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许蓁隔着重重黑暗看着陆深的方向。


    这是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一丝亮光都没有，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看到了他的轮廓。


    他们这段时间见得太频繁了。频繁到许蓁再次升起了危机感。


    她不管对谁都能做到心如止水，包括自己，却不包括他。


    爱也好，恨也好，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破例。


    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过惯了紧追不舍的生活，她现在想要的只是一段平平静静，不掺任何纠葛的人生。


    她不愿，又害怕，自己重蹈覆辙。


    “陆深，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许蓁扯着嘴角笑了下，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疲倦。


    是的，她真的累了。


    她对他感到疲倦，对自己感到疲倦，她不想再这么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这样的生活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就像这片天，永远这样阴沉，永远压着她，没有出路，没有尽头。


    她的话让陆深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他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向墙角，后背撞得生疼，而他恍若未觉，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我说了，你会给我吗？”


    许蓁固执地站直身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以后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陆深在黑暗中吃吃笑起来，沙哑的嗓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切磨着她的心脏，不疼，但酸得她眼眶通红。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我想要你原谅我，回到我的身边，可不可以？”带着悔意的、消沉的、甚至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


    许蓁的呼吸骤然一停。


    心跳也那么停滞了。像是时间忽然凝固，一切外界的声音和微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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