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定的蛋糕很快送到了，梁念想着这两人应该过够二人世界了才赶来她家和他们一起切蛋糕。以前她和路知梦两个人都在南城工作的时候，她们过生日就会订一个四寸小蛋糕两个人一起吃。


    生日帽的尺寸有些大了，陆恺用胶水生日帽重新调整了一下，“试试看这个头围行不行。”他拿起它戴在路知梦头上。


    路知梦举着手摆弄了一下，客厅没有镜子她对着黑漆漆的液晶电视屏幕照了照，“感觉可以。”


    和之前的每一年都一样，夕阳已经彻底消散，天际渲染了一片浓墨。客厅的灯也关上了，蜡烛的黄光映在路知梦的脸上，她感觉有些热热的。


    陆恺和梁念站在一旁给她唱生日歌，陆恺拿着手机偷偷给她拍了很多张照片。


    路知梦紧紧地闭着眼睛，许完愿之后在心里默念着：我现在有爱我的人也有我爱的人了，爸爸妈妈不用再担心我了哦。


    她睁开眼睛看着两个人满怀期待地让她吹灭蜡烛，路知梦吸了吸鼻子，挽着头发低头把蜡烛都吹灭了，她看着蜡烛上飘出一缕烟直至半空慢慢消散。


    可是梁念和陆恺不会在她面前消失的，对吧。


    路知梦看着陆恺有些生涩地笑着，陆恺很快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他对她说：“要我来帮你切蛋糕吗？”


    “要。”路知梦对于切东西哪怕是切蛋糕这项手艺都差到了极致。她很果断地把蛋糕刀递给了陆恺。


    晚餐的时候路知梦特地留了肚子吃蛋糕，要不是陆恺怕她晚上吃太多腻了消化不良闹肚子，她肯定还能再吃多一块的。


    路知梦拉着梁念说了好多好多中学时的事，说到班主任的小孩今年要高考了，说到另外两个老同学司子明他们国庆的时候办了婚礼，说到有哪个同学最近做生意当了大老板……


    陆恺就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他想，他也该是幸运的，那些都是他曾经参与过的青春，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有路知梦的身影。


    路知梦聊得开心了和梁念喝了一点酒，陆恺在一边看着不至于让她们喝醉。等聊累了他和路知梦送梁念回了她家。


    路知梦酒精有些上头抱着梁念哭唧唧地说着类似于“没有你了我好孤独又要回空荡荡的家了”这样的话。


    陆恺有些无奈地站在身后看着她，直到路知梦回头见到陆恺的人影，才恍然想起来她现在还有陆恺陪着诶，路知梦一边说着拜拜一边跳到陆恺的身上，“差点忘记你了对不起，陆恺我们回家吧。”


    陆恺抱着她和梁念以及梁念的父母告了别才把她送回副驾驶，梁念父母家离路知梦要过户给梁念的房子——也就是这两天他们暂住的房子很近，没几分钟就开车回到了。


    路知梦站在客厅跳了一会儿的舞又吃了块蛋糕、喝了两杯温开水才清醒过来，她站在阳台回头看着陆恺，“突然感觉时间好混乱啊。”路知梦冷不丁地说出口。


    陆恺本来脸上还扬着笑意结果有些紧张地看向她，“梦梦你现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啦，就是感觉现在好像在高三。”她皱了下眉，周身的感知确实有些混乱，但是现在的这种混乱感没有让她很难受，只是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现在与过去。


    “我知道为什么了，我记得高三的时候你还给我偷偷带了蛋糕，我们俩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吃蛋糕来着，你还记得吗？”


    陆恺松开了皱着的眉头，在身后抱着她脸颊贴在她的脑袋上，“当然记得呀。”


    在家里没出事之前，路知梦的父母即使工作很忙也会回来陪她过生日。


    路知梦是十二月生人，那会一般都是在学校上课的日子，而她之前的中学是管理比较严格的寄宿学校，生日那天她会特地请一天的假期。


    路知梦学习方面向来很勤奋，自己预习的进度比老师教的进度会快一些，成绩又很好的她自然很轻而易举地就成功请假。


    除了生日其他时候她就没有请过假了，所以久而久之的同学们都知道她请假那天就是她的生日，而且路知梦的人缘好和班上的女生都玩得很好，她生日的前一天桌子上往往会摆满好吃的东西。


    只是那一年她的生日没有请假，毕竟她也没必要请假回去过一个生日了，再也没有家人陪她过生日了。


    从她记事起每一年都有蛋糕，唯独那一年，没有爸爸妈妈了也没有她爱吃的奶油蛋糕了。


    距离家里出事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路知梦已经开始学会在大家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坐在她后侧的陆恺见她笑眯眯地收了一整天的礼物，又给每个朋友都回了礼。


    直到晚自习的时候她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样子。


    那个时候还有半年要高考，各个班上前几名的同学又被组成了一个强化培优班，每天晚上要特地抽一节晚自习的时间专门攻高考难题。


    帮大家分好上一节课的习题后陆恺再转身就看见路知梦的座位是空着的，他皱了下眉望向门外，只见路知梦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


    他犹豫了一下跑回了他们的教室又跑回培优班的教室，路知梦还撑着脑袋看着外面的天空。


    突然余光闪入一个人影，身侧还有一阵热乎乎的感觉，她侧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的人，“班长，你也来看星星吗？”


    陆恺背着手点了点头，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本来还想说爸爸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我们，但是一想到这话实在有些太老土了而且又容易伤人心，他还是没说出口。


    “知梦，祝你生日快乐。”


    路知梦露齿笑了笑，“谢谢。”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刚说完陆恺就从身后揣了个蛋糕出来，不大但是也不是很小，两个人吃刚刚好。


    她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因为学校管得很严，又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他们很难从外面订蛋糕来，就连学校超市也没有奶油蛋糕能买，路知梦都以为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蛋糕的生日了。


    “这是给你的，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吃巧克力所以订的是巧克力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递了过去。


    路知梦低着头怔怔地看着那个蛋糕，她咬了咬唇，眼睛感觉有些酸涩，“班长你哪来的蛋糕？”


    “我拜托小姨帮我带进来的。”他笑了笑，“晚上才送来的，最近天气很冷蛋糕还没化，试试？”


    路知梦知道陆恺的小姨是他们学校的老师，所以带点东西来比较方便，只是她没想到陆恺会知道她生日也知道她今天没有吃到蛋糕。


    她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抹眼睛，“谢谢你。”


    陆恺从口袋里拿出还带着余温的手帕纸，有些手足无措，“别哭呀，是不喜欢吗？”


    “喜欢。”路知梦打开盒子先挖了一块给陆恺，陆恺笑着接过。


    蛋糕放在走廊的墙上，两个一高一矮的人站在墙边吃着陆恺带来的蛋糕。路知梦今晚洗了头发，还有一点微湿的长发扑在身后，有些刺骨的晚饭吹过将她身上的气味带到陆恺身前。


    陆恺悄悄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他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站在教室的走廊外面还没吃几口，就听见二楼年级主任的声音。


    路知梦和陆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隔壁班因为值日一起搬垃圾桶倒垃圾的一男一女同学在路上被年级主任看见了，然后年级主任怀疑他们是早恋抓着人去问了班主任又问了五个同班同学这件事。


    路知梦瞥了一眼陆恺，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把叉子上的蛋糕吃掉，随后手忙脚乱地收起蛋糕。


    陆恺在旁边帮路知梦盖好蛋糕之后两个人装作很忙又很不熟的样子一个朝西走一个朝东走。


    还好赶在年级主任下到一楼前分开了。


    路知梦最后揣着蛋糕回了宿舍才把蛋糕全部吃完。


    路知梦望着天上的星星，总觉得今晚的夜空和当年的夜空很是相似，今晚订的蛋糕也是巧克力蛋糕，身旁的人也是陆恺，所以导致路知梦的感知有些混乱。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将来，以后过生日我都会陪着你的，会一直有蛋糕吃。”陆恺站在她身后轻声说着。


    “明年想吃榴莲蛋糕嘿嘿。”


    “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两人又静默了一阵，阳台的晚风有点冷，但是谁也没提回屋子的事。


    “感觉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呢。”路知梦把手搭在陆恺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上，“会不会有来生转世平行世界什么的呢？”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不过这大概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情。”习惯她偶尔天马行空的陆恺很自然地接下她的话。


    路知梦有些兴奋地拍了拍他的手，“诶，陆恺你猜猜我今晚许了什么愿望？”


    陆恺把额头贴在她的脑袋上，“嗯，让我想想……好像猜不到诶。”


    “怎么猜不到呀，算了我告诉你吧。”她摸着陆恺热乎乎的手心，“我想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们能陪我们的爸爸妈妈一直到老。”


    陆恺握着她的手，没想到她会把他也放到许愿的内容里。


    她转身回头瞧着陆恺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她踮起脚亲了亲陆恺，“你说有下辈子你想做什么呀？”


    “梦梦，如果有下辈子，我想要当你的哥哥，亲生的哥哥。”陆恺依旧抱着她，他低头回亲了一下。


    “嗯？”路知梦瞄着陆恺的五官，阳台没开灯，陆恺又背着客厅的灯光，她看不清陆恺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真切。


    他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说谎的。


    “别的情侣都说下辈子还当情侣，你为什么要当我哥哥？”她笑问。


    “这样你就可以多一个家人能陪伴你，这样你或许会更信任我，和我更亲近些。”陆恺轻轻地说着，就算下辈子再有意外，路知梦还能多个哥哥保护她，能陪伴她成长。


    当然，最好是没有意外，即使没有意外的话，他也能从小就站在她身边，然后陪着她，珍爱她。


    听到陆恺这话路知梦扑哧一笑，有些搞不懂他的脑回路，“现在你也不是我的哥哥啊，不一样也能当我的家人。”


    在法律上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要变成家人只有结婚这一个途径。


    陆恺环抱着的手紧了紧，他有些惊讶，惊讶得怔愣了半晌，路知梦明显地感受到他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些。


    发觉他微妙的情绪变化，路知梦有些奇怪，“干嘛愣住了？”


    “梦梦，能再说一次吗。”他的眼中晕着喜悦的神情，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走到她的心里，即使她承认过她也是爱他的。


    但是陆恺一直不觉得自己能算得上路知梦的家人，毕竟她似乎至今都没有结婚的念头，就连现在复合了看起来也只是因为路知梦不想让他不开心。


    “再说什么？我忘记我刚刚说什么了。”她摸了摸鼻尖，陆恺一时间那么激动她确实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过什么话。


    “梦梦你等等我。”陆恺转身飞快地跑回了房间又跑了出来，随后就像高三冬日里的那个夜晚他背着手突然拿了个东西出来。


    路知梦敲着他手上的戒指盒，以为是之前的那个蓝色的戒指，“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东西？”


    直到陆恺打开盒子发现是一枚新的戒指时候她有些惊讶的捂着嘴。


    “一直带着，想着可能某一天就能用上了。”


    在陆恺还没跪下来之前路知梦拉着他没让他跪下来，“等等等一会，这太快了，我们不是才复合嘛。”


    陆恺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可是我们谈了很久。”


    他低了低头，“对不起是我太突然了，你刚刚说可以成为家人所以我一时失控了，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会收好戒指的，等你接受的那一天。”


    路知梦摸了摸陆恺的脸，“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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