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阁内一派洗练气象，阁内装潢以紫、白、黑三色为主，楼内中空，墙壁上木梯盘旋而上，站在一层向上看，那木梯层层叠叠，颇有通天之感。最顶层的天顶上还绘了一幅颇为生动的北斗七星图。


    整个一层通铺了太行八卦图，一道灵光自太行八卦图正中射出，灵光内，是颇为精致的璇女门微缩图，连汩汩的温泉眼都可以看到。


    “真是新奇。”戚仙草感叹。


    艾文却哀嚎：“一个破沙盘，有什么好看的？我知道自己逃出去啊，姐，你听我的一回，行不行？”


    灵镜听不到艾文的话，依旧语气欢快：“仙草姑娘，此处为璇女门的大灵眼，凡有外人入侵，璇女门弟子皆可在此地看到入侵者的动向。”


    戚仙草问：“所以一旦有外人入侵，这里必为璇女门把手第一重地。但璇女门腹地楼宇众多，莫非那时候，只靠玄机阁弟子镇守吗？”


    “自然不是，璇女门内各处楼宇，皆有暗道连同，整个璇女门地下，还有个地宫，”灵镜顿了顿，“若是可能，等仙草姑娘照完灵台镜，再继续听我说吧。”


    戚仙草点点头。二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这期间，艾文在戚仙草耳边就没有消停过。


    “这是英文，damn！”


    “这是日语，ばかやろう！”


    “戚仙草，虽然我能理解你作为一只猿猴，脑子的容量有限，还经常短路冒出错误的念头。但想想你的生命多么宝贵，想想你的爸妈给了你多么宝贵的生命，你……”


    “谢谢你，但是我没有爸妈。”戚仙草说。


    以天地精华为滋养，凭本事长到现在。落在凡人耳中必生大祸的话语，落在戚仙草耳边里是伤害不到她半点。


    艾文沉默了很久。


    “艾文？”


    “啊……对不起，我该死！”艾文哀嚎道，“我的错，我有罪，我该下地狱，但是……”


    识海中的小球在虚空中抖了两下：“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不能。”戚仙草果断拒绝。反正又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我也要说！”艾文嗫嚅，“我们一定要今天一起下地狱吗？太突然了，我好怕把鬼吓到。”


    戚仙草无语：“……我觉得他们更可能吓到你。”


    “唉，”白光小球黯淡了许多，艾文闷闷的，“我的意思是，做事总得有个谋划啊，比如我们想送死，那就要提前看个黄道吉日，死也要死得吉利啊。为下辈子提前做好规划。大姐头，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呀？”


    戚仙草掐指一算：“今日就是黄道吉日，今时就是青龙时，大吉大利，诸事皆宜。”


    “……你还挺会算的，”艾文幽幽道，“你要不要算算，你待会儿是怎么死的？”


    “不用算，我不可能死。”戚仙草很自信，她们已走到玄机阁五层，一块墙壁上镶嵌着一块木板，同周遭风雅的装饰截然不同，想来这就是灵台镜。


    戚仙草耳边，艾文的声音已有些崩溃：“你不会死，意思是你一定会跑，对吗？”


    “我不跑，”戚仙草转头向灵镜道，“可以开始了。”


    “你哪里来的自信啊！”


    艾文尖叫起来。


    “你是不是疯掉了！啊！你这个疯子！你是不是想和海因一样……”


    “海因？详细说说。”


    “我没这个心情！”艾文哭起来，“我想妈妈了，我要写遗书，呜……但我的身体动不了，我都没办法给我妈妈写一封遗书……戚仙草！戚仙草！你好狠的心啊——”


    艾文鬼哭狼嚎之时，木板飞开，道道金光射出，照得玄机阁恍若点了千盏明灯一般。戚仙草不得不眯起眼睛，她道：“艾文，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东西那么刺眼？”


    “因为你心瞎，自然眼盲！呜……妈妈……我好想妈妈……”


    艾文骂完后就不再理会戚仙草的问话，一味小声的哭。戚仙草识海中的白光，已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戚仙草于心不忍：“你真的不会死的。”


    “我，我怎么相信你，都和你说了要跑，你根本不跑，现在好了，”艾文越说越伤心，“你完全跑不掉了，海因就是这样，变成了个大傻子。你们傻了一了百了，我该怎么办呐……哇——”


    艾文大哭起来。戚仙草很无奈：“你相信我就好了。”


    她也只能点到这里。戚仙草笃定自己的身份没有问题，别说照一回，照上三百回也没问题。


    那镜子闪过金光后，露出光洁的古铜镜面。它照出戚仙草的影子，只是一瞬，戚仙草的影子就消失了。


    灵台镜里生出萧瑟的群山，群山之上为倒悬的灵气漩涡，群山之下为塌陷的灵穴。此地不见飞鸟鱼虫，更不提猛禽走兽，碎石堆中野草成片成片枯黄。


    “这是，仙草峰……”灵镜喃喃。


    忽然，枯黄的野草间生出了一抹新绿。一株小小的仙草钻出碎石，努力地向上生长。


    艾文哭声立即止住了：“这是广告？”识海中的小球，疑惑到原地转了两个圈圈：“莱特科技这烂钱也恰？”


    可一眨眼的功夫，镜面上咔咔咔，如结冻湖水融化一般，自左向右裂开了一条大缝，随后，无数细小的裂痕向上向下铺陈，古铜镜面碎成了一张大蜘蛛网。


    灵镜惊叫起来：“仙草姑娘当心，镜子要碎了！”


    戚仙草的眼前也跳出新的提示：


    【恭喜您，推进当前任务：拜师璇女门】


    【任务进度：96%】


    【新增要求：在灵台镜的攻击中坚持超过两分钟（0/1）】


    戚仙草：？这么突然？


    灵台镜碎片忽然转向，齐齐将锋利的口子对准戚仙草，咻地一声，如暴雨般向戚仙草袭来。


    “救，救……”


    艾文话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戚仙草抖开衣袖，打出真气，只听砰砰两声，大半镜子碎片被真气撞了个粉碎。随后，戚仙草向下一坠，从五层坠到一层，躲过了灵台镜碎片第一次攻击。


    “大，大姐头，牛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不是做特种工作的，身手也太好了吧！你好帅啊——”


    艾文激动到尖叫，可下一秒，她的声音又抖了起来：


    “但是为什么这些镜片还能再改变方向啊？太变态啦！”


    “别说话。”戚仙草迅速拉起面板，点了几下，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艾文就像是看不到任务面板一样。难道这面板还能根据当前情况调整可视范围？


    “任务就快结束了。”戚仙草故意说。


    “什么任务？你说，这是任务……”艾文后知后觉，“谁他大爷的管这叫任务啊？这是谋杀！谋杀！我就说把这个当游戏推广的狗东西不安好心！啊！莱特科技去死吧！”


    未碎掉的镜片扑空后，又重新聚拢。它们凝成一把骇人的利刃，尖刃向下，寒光逼人。


    “大姐头，你，你躲得掉吧？”


    戚仙草凝神静气，双手结出新的气团。然而在浮空的巨大利刃下，她凝出的气团就如同过家家一般。


    “当！”玄机阁上空的戒钟响了，尔后又响了急促的两声。


    “灵台镜碎了！快来人啊！灵台镜碎了，快来人啊！”


    戚仙草一看任务剩余时间，还差一分四十五秒。


    同时改变的还有任务进度。


    【恭喜您，推进当前任务：拜师璇女门】


    【任务进度：97%】


    灵台镜碎片遮住了屋顶，戚仙草只能听到戒钟声不断自更高处传来。她仰头，最后一枚碎片已经归位，终于完成合体的碎片们缓缓调整方位，咔嚓咔嚓，缓缓瞄准了戚仙草。


    遮天蔽日的风暴，压得周遭漆黑一片。忽然，安静了，连咔嚓的响动都没了，更听不到一丝风声。


    “停……下了？”艾文迟疑道。


    话音未落，灵台镜碎片全速坠下！朝戚仙草袭来！


    戚仙草打出气团，轰地一声，灵台镜碎片当场被裹进气流中，咔嚓咔嚓，碎片被拖住了。气流将它们压做一团，两相碰撞，碎片们越磨越细。


    可还是有些许碎屑穿过气流，扎到了戚仙草身上。


    “嘶……”


    戚仙草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手腕上也多了好几条伤痕。这灵台镜碎片，摆明了是要削掉戚仙草一层皮。倘若戚仙草化为草雾，情况只会更糟。


    “仙草姑娘，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


    灵镜的声音飘了下来。戚仙草一面同这些碎片对抗，一面高喊：“我在碎片下面。”


    “你快坚持住，师姐们就快到了！”


    “可真的坚持不住了啊——”艾文在戚仙草脑海里尖叫。又一粒碎屑闪着金光冲了出来，艾文惨叫起来：“啊啊啊！有没有人来救我啊！”


    “我不是人吗？”戚仙草怒喝。艾文叫得她耳膜疼。


    “不够啊，我害怕！”


    哐啷一声，一把长剑挑飞了碎屑。素问已从暗门中跳出，快得戚仙草都没看清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素问向空打出白练，闪身护在戚仙草身前。


    “快跑！”素问大喝。


    戚仙草才迈动一步，嗖地一声，灵境台碎片冲出气流，调转方向，朝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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