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傀儡的身份是玩家公会成员，和禅机应该在一条线上，为什么……


    戚仙草装作不懂：“你说什么？”


    “我说，”禅机向铁傀儡一指，温声道：“杀了他。”


    “杀了他？”


    “嗯，杀了他。”禅机手放在脖子上，用力一抹。戚仙草点点头：“好。”


    她同意了。


    戚仙草居然同意了。


    禅机眨眨眼，他未料到戚仙草回答得如此快。铁傀儡之危迫在眉睫，也不容他另作他想：“那就……”


    嗖，他话未尽，就见戚仙草腾空而起，抓住峭壁，飞速向上腾挪。悬崖高耸，不多时，戚仙草就变成了一个高处的小黑点。而此刻，戚仙草只有一个念头：


    跑，飞快地跑！


    要的就是任务失败的效果！自从绑上游戏系统，戚仙草不幸运的草生，变得更加不幸。她很想摆脱这个倒霉玩意儿，这机会送到眼前，她焉能错过！


    素问高喝：“抓住她！”


    禅机还晓得解了素问的禁言术。戚仙草察觉到一股气息飞速靠近，她正欲躲闪，肩膀上已重重挨了一巴掌。


    “啊！”


    一巴掌拍得戚仙草魂飞天外。就凭这掌法，戚仙草能认出追上来的混蛋是禅机无误。他一掌正拍到所有花精草精的命门所在。戚仙草咬牙切齿：“都是花花草草，你何必为难我？”


    “非也非也，我才不为难你。我是来提醒你，跑错了。”


    禅机抓起戚仙草的肩膀，用力一扬：“去吧！”


    死莲花精——


    戚仙草被禅机抛了起来。她动弹不得，这短短一刻，禅机居然给戚仙草也套了个定身术。戚仙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铁傀儡越来越近。


    戚仙草心头烧起怒火。


    有朝一日，她非把那只莲花精泡到泔水桶里去！


    铁傀儡也望见了戚仙草，他一挥方天画戟，方天画戟撞上山门前的水波阵。水波阵震出层层涟漪，却丝毫不破，反倒将铁傀儡推得倒退一步！


    他出不来！


    戚仙草狂喜。这水波阵拦得住铁傀儡，自然也拦得住戚仙草。方才禅机不就是带着她在山门外等候吗？她——


    “我……我怎么？”


    戚仙草眼睁睁看着自己穿过了水波阵。身后禅机一声大喝：“解！”她的手脚忽然有了知觉，抬头，铁傀儡的方天画戟就要迎面砍来。


    这阵法，拦男人不拦女人！


    戚仙草单手向上，迅速打出一个护身盾，将方天画戟勉强拦了一下。方天画戟砸中护身盾，护身盾登时破碎，气浪惹得铁傀儡向后退了一步，为戚仙草争得了喘息的机会。既然这阵法拦不住她，她此刻还是有希望逃出去的。


    戚仙草转身，正撞见禅机起印，在水波阵上又加了个禁令。她出不去了。


    按理说不该的，但戚仙草想，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小白脸！”


    “诶！”禅机答应得脆生生的，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戚仙草更气了：“黑心肠的，瞎了眼的白莲精！”


    “骂得好！”


    禅机居然鼓起掌来，还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果子放到嘴边啃起来。


    “只是比起当日我在百花谷外客栈遇到的那群流氓散修，还是温柔了许多。素问师侄——”


    禅机回头一望，素问还被定着：


    “你就在这里与我一同欣赏。”


    素问动不了，禅机缺德得很，只解了她的禁言。她脸色铁青着：“还请使者，先医治素心的病。”


    禅机无所谓：“她是小伤，又死不了……哎哟，你这是什么表情？简直要把我吃掉了！”禅机叉着腰，欣赏起素问恼怒的神情。素问瞪了禅机一眼：“你若不想救素心，就放开我，让我来！”


    “哎哟哟，吓死我了，”禅机往后一缩，语气甚是欠扁，”那我便勉强看看吧。小妮子，你可好些了？”


    素心还躺在地上，血却渐渐止住了。她说：“好多了。”


    “你的伤，本就是皮外伤，你那素问姐姐再同我多说几句话，你的伤都要好了。我敢说，待会儿那株仙草，比你更需要救治。”


    “小师叔，”素问切齿，“你将她抛进阵法里做诱饵，万一出了差错，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天下人笑我？我还看天下人全都是笑话，”禅机不以为意，他向戚仙草朗声：“仙草姑娘，你可累了？不如听我为你吹支笛子助助兴？”


    “不要脸！”


    戚仙草正飞到半空，铁傀儡抬头，被乱发遮掩的右眼中，闪过诡异的绿光。他举起方天画戟又要向戚仙草劈来。戚仙草一闪，画戟将将划破戚仙草的裙角。戚仙草原地一转，踩上傀儡手臂，三步并作两步，凝出草叶剑，直刺铁傀儡的脸。


    哐啷！意外的坚硬，戚仙草手握的草叶剑本就由她的内息化成，两相碰撞，草叶剑撞了个粉碎。剑气划破铁傀儡遮面的乱发，将铁傀儡的面庞都显露出来。


    一张极度怪异的脸，裸露的右眼下无数齿轮咬合着，周遭连着人皮。像是人造的，却又没有任何后天缝补的迹象。


    浑然天成。


    翡翠般的右眼里，正倒映着一位麻衣黑发的少女，那就是戚仙草。


    耳边有呼啦啦的风声，好像连禅机恼人的笛音都听不见了。戚仙草低头看着铁傀儡，这只铁傀儡，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吼——”


    铁傀儡忽然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哀鸣，左手抄起方天画戟，就向自己的右臂砍去。正站在右臂上的戚仙草闪身一跃，方天画戟不偏不倚，正中了铁傀儡的右臂。


    素问焦急起来：“不好，铁傀儡一旦负伤，只会更发性！”定身术还未过，素问无法脱身，急火攻心，朝禅机叫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竟然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修士来抵挡铁傀儡。传出去，我璇女门与百花谷的面子，都要丢尽了。”


    禅机却不以为意得很，他握着笛子，轻描淡写：“哎哟哟，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是我那玉藤姐姐，或者司农姐姐附体显灵了。怪道这璇女门人人唤你做小掌门。你放心，这丢人，丢的是我的面子。”


    “你的面子，与璇女门百花谷的面子，又有何区别？旁人都知道……”


    “打住，打住。谁以为是你们的错，就打到谁知道不是你们的错。要是打了还不能让他服气，就让他彻底咽气。”


    禅机抬手，一抹灵气自他指尖向戚仙草飞去。戚仙草早已又和铁傀儡战了起来，奈何她的武器不济，难免落了下风。禅机笑：“素问师侄，这就是我给你施定身法的好处了。剑来！”


    嗖地一声，素问腰中的羽衣剑自剑鞘中飞出，禅机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这把剑竟径直向着戚仙草飞去。


    素问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这把剑……不是不认主人吗？”


    羽衣剑刺入水波阵，激出了水波阵的阵法，硕大的太极八卦阵中写着三十六条符文，拖住了羽衣剑。戚仙草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寻常的动静。这把剑，令笼罩璇女门的结界一整个震荡起来，分散于四面八方的守护灵都匆匆赶来，天顶上结出一道道水波。即便如此，羽衣剑还是刺破水波阵，勉力挤出了一枚剑尖。


    戚仙草也无十分把握，能让这把剑像白羽的钗子那般听话。然而眼下，她必须找到一把足够坚韧的武器，能同铁傀儡的方天画戟一战。她高呼：“剑来！”


    羽衣剑移动了几寸，又动弹不得了。


    戚仙草看着，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她反身又同铁傀儡周旋起来。禅机皱起眉头：“不对啊……”


    素问同样看禅机不顺眼：“不对什么？霓羽衣早在两百年前就魂飞魄散了，别做梦了。快解开我，放我去助她一臂之力！”


    “两百年前，你连个凡人都还不是，说起霓羽衣来你还头头是道。”禅机解开素问身上的定身法，素问立刻飞进水波阵：“那也不是你个才活了二十岁的小白脸就能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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