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当归 笙笙,我可能会食言

作品:《姝色

    “大公子一个多月前便已深入蜀国余孽的复国军内部,但至今未传回任何消息,派出去探查的密网刺客也都无功而返。”


    “目前,他应是凶多吉少。”


    没有任何消息,凶多吉少……


    小姑娘原本明亮的瞳孔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空洞得再也映不进任何东西。


    她翕动着唇瓣,但脑中已只剩这十个字,再挤不出旁的。


    半晌,笙笙呆呆地转动目光,看向已经模糊了的容商,“爹爹,哥哥真的,找不到了吗?”


    尽管小姑娘好像不能再承受一点严酷的消息,但容商还是点了头。


    “嗯。”终究不忍心看她这般崩溃,容商罕见地缓和了语气,宽慰道:“或许他此刻不便传信,但只要活着,日后他自会与我们联络。”


    闻言,容辰一直紧握的双手舒展了几分,而年纪尚幼的笙笙却根本想不了那许多,此刻她脑子里只有“哥哥失联了”这件可怕的事情。


    “不可能的,哥哥说过他会回来的,哥哥,哥哥……”笙笙低下头,一遍遍地唤着,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由一开始的哽咽,到最后放声大哭。


    后来良茹和紫云进来将她抱回了望园。


    回去后笙笙直奔容珩的屋子,蜷缩进还留有一丝容珩气息的被子又哭了许久,便是睡着了还时不时呜咽两声。


    深夜时,容商进来,阻了良茹和紫云的问安,似是漫无目的地在园子里踱步半晌,而后悄无声息地进入容珩的屋子,坐在床边看着笙笙。


    黑眸融在黑暗之中,辨不清情绪。


    晨光初升时,他才离开。


    待到笙笙醒来时,天已大亮,目力所及的一切与昨日并无变化,可又好像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


    她在院中枯坐了一天,无数次地回想那日清晨,分别时的场景。


    最后,在日暮降临时,笙笙站起身,擦净眼眶中最后一滴泪水。


    哥哥说过她是唯一的妹妹,会站在她身后护她周全。


    她相信他不会食言的。


    所以她就住在望园等他回来。


    -


    “他都说了什么?”


    昏暗地牢内,一身曼妙轻纱的女子摇曳着媚人的脚步,来到被横着悬吊在中央的少年面前,对上他倒映着鲜红,依旧深幽静默的黑眸,莞尔一笑,悠然地抬起纤纤素手,拨了拨贯穿少年双肩的铁链。


    血自唇角溢出,但容珩依旧双唇紧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主人,属下无能。”


    “你是挺无能,”余光扫了他一眼,对方立刻原地跪下,俯首叩地,不敢动弹,“这么俊美的少年人,可惜了。”


    柔指轻划过容珩的脸颊,描摹着他优渥的线条,女子摇摇头,故作惋惜。


    弯起唇角,尽管血污脏了他原本的清华,少年的从容温润气度仍是不减。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慢悠悠地伸展胳膊,推开了女子的手,任由鲜血再次从贯穿的伤口涌出,在地上溅出许多血花。


    但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在这样的环境下,竟透出森森与他气质相悖的阴沉诡谲。


    “只要你将‘笙笙’带到我面前,让我见见,我不仅不会为难她,还会放了你,并给你学习我们蜀国秘技的机会。”


    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瓷瓶,女子打开塞子,将散出一股刺鼻异味的瓶子放到容珩的鼻下,慢悠悠地摇动,“若你还是冥顽不灵,那这瓶连容商都没能扛过的‘梦浮生’,就要辛苦你再挑战一下了。”


    长眉微动,容珩依旧保持着看不出深浅的笑容,“他不是还活着吗?”


    “是,但每月十五他不仅会内力尽失,还要饱受万蚁噬心之苦,这生不如死的罪差不多也遭了有七年了,你年纪轻轻的,还是——”


    “没有解药?”


    容珩打断了她的话。


    女子眯了眯眼,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逼近少年眼底,却仍旧看不穿他半分心思,可她竟有种被审问,被套话的人是自己的诡异感觉。


    “没有。”


    她的神情终于不似开始那般悠然。


    错开视线,容珩浅笑依旧,但态度明显。


    “行,成全你。”女子气笑了。


    她确实也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有这么硬的骨头,但也没有太生气。


    毕竟是他自讨苦吃。


    单手捏住容珩的下颚,掐开他的嘴,她将瓶子里的药都灌了进去。


    随手抛开空瓶,她转而握住容珩的肩,笑意嫣然地用力,任由鲜血将她的手,袖摆,衣裙染成最为瑰丽浓艳的颜色。


    “若你能挺过今夜,我便将你送去制药堂做药人。”


    “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到‘笙笙’是谁,毕竟她的骨头未必有你硬。”


    ……


    她离开后,偌大的牢房中只剩少年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幽幽回响。


    一阵又一阵的噬心碎骨的剧痛折磨得容珩一度意识迷离。


    鲜血不停地从他唇角渗出。


    在快要失去意识时,他艰难地仰起头,看向囚牢中唯一的一小扇铁窗,手指点点蜷缩挪动,试图触碰那几缕模糊的月光。


    原本此时,他应该已经踏上归程。


    奈何百密难逃一疏,他败给了最后的松懈。


    给笙笙的信未能送出,还折损了十名精锐暗卫。


    好在该得到的情报他已经提前传递出去,若陆棋能成功逃出追捕,他便能快些获救,若陆棋遇难,他就要再多熬些日子。


    只是这“梦浮生”确实有些厉害。


    越运功,功力化得就越快,再加上不及父亲深厚,此刻已所剩无几。


    “笙笙,我可能会食言……”


    张开满是鲜血的唇齿,容珩呢喃着,被他压在喉咙眼的血大股地涌出。


    但却已成深黑色,浓稠刺鼻。


    ……


    -


    春去秋来,笙笙守着望园一等便是三年。


    这日,她本准备去绣衣楼取衣裳,凑巧遇上了同样要出门的容妤书和容妤璃,便先与她们同行。


    “今年的这批首饰没一个好看的,我不要,你们选吧。”将面前的匣子往旁边一推,容妤璃后靠椅背,双臂环在胸前,无视了老板讨好的目光,扭过头任性地“哼”了一声。


    与她在一处的容妤书还有其她几位武林世家的小姐面面相觑,隐而不发。


    容妤璃是连檀的女儿,外祖父又是武林第二大门派凤秀山庄的庄主,从小被捧在手心养着,性子霸道娇纵,再加上武学天赋不错,身手在同辈女孩中数一数二,她们轻易不敢得罪。


    气氛僵持时,包厢门被守候在门口的侍从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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