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壳的百果果睁眼就看见一颗白酥酥的削了皮的蟠桃。


    它往水底沉，将“蟠桃”看得更清楚了。


    ——这不是它第一次苏醒时将它踩在脚下的那个姑娘吗？


    她不像蟠桃，像水石榴！


    恶毒的水石榴！它现在还觉得被她踩到的地方生疼！


    百果果气到磨牙。


    这个可恶的姑娘，欺负妖力尽失的它！


    等它恢复了妖力，一定将她生吞了！


    它气躁地在水里翻滚。


    如果不是那没开眼的天雷劈错劈到它身上，它也不会用尽全身修为为自己铸造种子衣抵抗天雷，导致它体态退成幼种，被一个普通人类随意践踏！


    ——瞎成那样还能当天雷？


    百果果难以置信。


    胸中的怒气憋得不爽，它想跃出水面，褪下的种子壳又在碗底不断地吸引它。


    种子壳还残留着被天雷劈散的妖力。那是它所剩无几的修为，足够它发芽扎根成长。


    它沉到碗底，一口吞掉种子壳里的妖力。


    终究太弱小了，几丝妖力让它吸食得艰难，没办法一口消化。


    妖力淌进身体，整颗种子胀胀的。


    它在水中翻滚一圈，浑浑噩噩进入沉睡。


    *


    贾衣不知道该怎么说这颗种子。


    看起来要死透了吧，正准备扔了省心，它又在她眼皮下滚了几圈，仿佛在证明自己是活的，鲜活的。


    这是第一颗让她有这种明显感觉的种子。别的种子，哪怕是现在成长的生菜西红柿种子，也只是单纯的种种，没有过任何想法。


    贾衣把它端到厨房去，坐在厨台边看它打滚。


    她倒要看看它的精力有多充沛，明明长了一副死透的样子。


    她端着盆削土豆皮。


    晚饭吃土豆泥，红烧鱼干。她不想吃米饭，便煮一份绿豆汤。


    削皮刀刚削下一片皮。贾衣的眼皮一跳，眼睁睁看着那颗活力四射的种子翻个身，将黑黑的那面对准她，然后一动不动了……？


    贾衣：“？”


    没看懂。


    她戳了戳碗，没动静。


    她捞起来种子又扔进去，种子直接沉到底，不再翻滚。


    以前一旦她捞起来，种子总会在水中滚几圈再沉下去。


    这是真死了，还是在蓄力发芽？


    真是颗奇奇怪怪的种子。


    贾衣开始有点好奇了，好奇它到底还能不能活。


    她给种子换了异能水，继续削土豆皮。


    绿豆沥干水后放进小锅里煮。


    “嘭！”


    什么东西撞到钢板上。


    紧接着，外面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有没有人！开门！！！”


    “开门开门啊啊啊啊！！”


    “救命——开门——有没有人——啊啊啊啊！！！”


    “救命！！！！”


    “啊啊啊啊！！！！！”


    稚嫩的声音越叫越大，一声比一声凄惨。


    傍晚时分，荒无人烟的地方。


    但凡换个人早听得头皮发麻汗毛直立了。


    贾衣不急不忙地将板凳滑到厨房的窗边，略微探出点头就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仓皇失措地拍打钢板门。


    一边拍一边回头看追在后面的丧尸，一脸惊恐。


    她回头时似有所感地转头和贾衣对上了眼。小女孩那张惨白的脸因为她用力拍打门而充血发出不正常的红晕，正急促地喘气。


    她睁大恐惧的眼睛，一个劲叫：“姐姐！救命！救我！姐姐！！”


    “姐姐救我——呜呜呜——姐姐！”


    不知道是被越来越近的丧尸吓的，还是终于看见了活人。她突然哭了出来。


    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地使劲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贾衣没动，继续削手里的土豆。


    门外的女孩又哭又叫：“姐姐，姐姐，救救我——”


    指甲在钢板门上抓得滋啦响。


    她急切地想进这道门。


    这个女孩太小了，小学生三四年的样子。


    贾衣问她：“你爸妈呢？”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死、死了呜呜呜，姐姐，姐姐——”


    “就你一个人？”


    “是、是，姐姐，姐姐，救、救命——”


    丧尸越来越近了，小女孩越哭越猛，哭得浑身颤抖，鼻涕泡都出来了。


    “就、就我一个人——姐姐——啊——啊啊啊啊！！！”


    丧尸扑了上来。


    小女孩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扑倒了。


    她太弱小了，被丧尸扑倒后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眼看着丧尸的嘴快要咬断她的脖子。


    一根尖锐的钢针插进丧尸的头颅，散发恶臭的尸体轰然倒地。


    丧尸嘴唇从脖子上擦过，小女孩甚至能感觉到丧尸的牙齿散发出来的寒意，脖子冰凉凉的一片。


    她尖叫一声，赶紧从尸体下面爬出来。


    其余的丧尸也临近了。


    “姐姐……”


    小女孩哭到快要断气，鼻涕泡一簇一簇地涌。


    而窗边早没人了。


    她回头望身后，丧尸哈出的臭气快喷到她的脸上。


    姐姐不给她开门，她进不去了。


    进不去……进不去就得死。


    会死……


    小女孩嚎哭起来，哭得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哭疼了，一个劲地打哭嗝。


    她想跑，但她跑太久了，跑不动了。


    腿好疼，身体好疼，浑身都疼……


    她会像爸爸一样被这些怪物咬死，像爸爸一样变成怪物再去咬别人。


    她不要！她不想，不想变成怪物！


    她想妈妈！


    “妈妈……啊！”


    整个人天旋地转，她被捞了起来。


    呼吸间是很香很暖的香味，将丧尸的臭味全盖住了。


    还没来得及多吸几口，她被放下了。


    厚重的锁头在背后响起。


    小女孩才恍过神来。


    ——姐姐给她开门了！


    ——姐姐救了她！


    ——姐姐好香……


    “姐姐……”


    她站稳身体，眼睛盯着远处的东西一眨不眨。


    房子里面，好多好多好多东西啊！


    全是吃的！好多冰柜，好多冰箱！


    楼上还有好多东西！整层楼都堆满了！


    ——这个姐姐，有好多物资。


    “衣服脱了。”


    贾衣关了门，站到她身后。


    小女孩吓一跳：“啊？”


    没听见姐姐再说话，她转过身来看姐姐。


    姐姐的眼睛超漂亮，琥珀色的，像……她形容不出来，只知道和她家捞蜂蜜的颜色差不多，但比蜂蜜还要透，要漂亮一些。


    睫毛也长长卷卷的，嘴巴粉粉的。


    “姐姐真好看。”


    她痴迷地望着贾衣笑。


    小女孩的眼睛哭得红肿，脸上带着血，又穿着一身鲜红的裙子。


    在白织灯下笑起来，活脱脱一个小女鬼。


    贾衣冷了脸。


    “脱衣服。”


    “哦，哦哦嗝——”


    小女孩一边打哭嗝，一边听话地脱下裙子。


    她太瘦了，浑身干巴巴的。手臂小腿细细的像电线杆。


    浑身脏兮兮的，像从土里滚了起来没洗澡。


    贾衣检查她，没受伤。


    “几天没洗澡了？”


    末世半个月，还没有断水。如果之前有地方躲丧尸，不应该没水洗澡。


    除非一直在逃。


    这瘦瘦的样子，看起来像从没吃饱过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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