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沈霁风是怎么想，谢尧这边已经开着沈家的车到了刑警队。


    今天来的时候是白天，刑警队的人很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许可欣案的缘故，大家看起来都焦头烂额的。


    谢尧找到执勤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好，我昨天晚上有来这里提供线索，你们的记录上应该还有我的名字，我叫谢尧。”


    那几支录音笔为案件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谢尧的名字刑警队里几乎无人不知。


    执勤人员听到他自我介绍，没往出拿记录，直接一拍大腿，“啊！你！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吗？”


    谢尧沉吟了一下，“就是……我主动提供线索，肯定是因为我看不下去社会上有‘许可欣案’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情发生，想要作出一些帮助。并且我自己的能力有限，也做不到将犯人绳之以法。”


    “我很期待这个案件以后，期待社会上能够杜绝此类案件再次发生。但是你们这个……结案是不是结得太快了？”


    “一个案子结束，肯定是要有一些收获的吧？比如把这条色/情产业链彻底给端了。但是案子结得这么快，幕后的人能确保全部都抓到吗？”


    谢尧这话问的，几乎是明示了。


    他怀疑许可欣案背后有更大的黑恶势力，甚至是黑恶势力保护伞，犯罪人员名单里为什么只有几个新闻上常见的企业家？


    执勤人员闻言，表情也变得严肃。


    他看着谢尧，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说了五个字：“我们尽力了。”


    话一旦有了开头，剩下的就好说多了。


    执勤人员看了眼监控，凑近了些，说：“昨天确定好侦查方向后，全体警察立马开始加班去寻找证据。”


    “我们查找了连带着巴赫滋老板在内的十二位企业家，并在这些人家里，发现一些……东西。”


    还没有结果的猜测，不能随意透露给民众，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执勤人员也没有细说，只用‘东西’二字代替。


    “根据那些东西，我们对这十二个人进行了审问，可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反而这十二个人一直在认罪，承认了自己杀害许可欣和会所领班的事实，也承认了色/情产业链是他们为了牟利创造出来的。”


    “他们刚刚承认，在笔录上签了字，这件事就在网上曝光了。等我们想把事情撤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等我们回来整理证据的时候发现，证据连带着笔录已经被交给了检察机关。”


    执勤人员的话几乎也算是明示了。


    保护伞确有其事，并且，刑侦队里就有内鬼。


    执勤人员比划了一下周围，“你看，这进进出出的人。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匆忙，这么焦急，因为我们发现了问题。大家都想知道，这证据是怎么交上去的？”


    许可欣案看似结束，实际它只是在网络世界里结束了，给了关心这件事的民众一个交代而已。


    在现实世界中，它并没有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它带来了新的问题，现在津市刑侦大队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找出内鬼。


    谢尧闻言，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这个感觉很熟悉，上辈子他就经历过。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执勤人员又是一声叹息，“因为你昨天来帮我们提供证据，我觉得你能套出来那些话，应该会懂，所以我随口跟你说两句。”


    “这些话你听一听就行了，也别出去宣扬。这事儿啊，急不得。”


    谢尧继续点头，“嗯，我知道，我明白。”


    他明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着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背后的大势力弃车保帅。


    除了暴露自己，为日后的工作增加难度，不会有更多的进展。


    得到结果，谢尧从刑警队出来。


    他想象过会是这种结果，但真的得到这样的回答，还是感到很疲惫。


    谢尧走到车跟前，站了一会儿，选择把车放在那儿，漫步往回走。


    距离有些远，但是散散步可能心情会好很多。


    谢尧刚刚走出去几步，就看到有一双鞋站到了自己跟前。


    顺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往上看，是陈正生。


    谢尧从口袋里掏出烟，用嘴叼了一根出来，点燃，然后吐出一口长长的白雾，“这不是陈管家吗？你怎么来了？”


    他这具身体还没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倒是先跟着他这个不健康的灵魂，适应了吸烟的习惯。


    过肺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烟雾吹过来的时候，陈正生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他回答：“先生已经去机场了，他让我接您回家。”


    “哦，”谢尧敷衍：“辛苦了。”


    他有些烦躁的想：真的是操蛋的宇宙，怎么他都换了个世界生活，还是有这种不平事。


    陈正生看着谢尧熟稔的模样，忍不住问：“夫人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谢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看都没看他，直接甩了一句：“你管我？”


    陈正生：“……”


    抽完一根烟，谢尧将烟头怼灭，正好附近有个垃圾桶，他把烟头扔了进去。


    陈正生过来堵他的路，他也失去了散步的兴致，正好来了个司机，就让他开车吧。


    谢尧朝着豪车走过去，走到车门口，他回头看了眼陈正生，暗示的意味很明显——过来开车。


    陈正生：“……”


    他走过去，先替谢尧开了门，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在车里，谢尧没抽烟，把窗户开了条缝。


    冷风吹进来，吹得他稍微清醒了点，一些消极的想法也被吹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正生开了口，“夫人，您为什么突然对侦破案件开始感兴趣了？”


    谢尧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回答：“喜欢还需要个理由？你为啥喜欢给人当二把手？”


    陈正生：“我不喜欢，只是我出身没那么好，这个工作是我能找到的收入最高的。”


    “哦，”谢尧：“那我喜欢，你管我？”


    陈正生：“…………”


    谢尧全然一副撒泼的模样，陈正生头一次感觉跟人沟通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


    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先生觉得，您既然嫁进了沈家，还是好好待在家里比较好。经常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是什么好事，媒体拍到，还以为您嫁进沈家多受委屈，还得出去忙里忙外的工作。”


    谢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哈？”


    他惊讶的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陈正生，“不是我说，你们家人都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管天管地，还管我喜欢干点啥？这么闲要不你们多吃点糖，平衡一下。”


    “再说了，你这话跟开玩笑似的，我在你家有没有受委屈，你是没长眼睛吗？”


    陈正生：“……”


    陈正生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习惯了在生意场上跟人勾心斗角，笑里藏刀，话藏在话里，面对这样直白的发疯，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尧继续道：“还有你这人真的……别人走复古风，都是衣服发型往复古走。你们家走复古风，是往封建余孽的方向去。”


    “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嫁进沈家’‘抛头露面’，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好歹企业做那么大也学习学习新思想吧？”


    陈正生：“……”


    谢尧一顿输出，感觉心中的郁气都顺着发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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