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了 边疆的风雪霎那间掠……
作品:《明月鉴重帷》 夜,静的落针可闻。
呼吸声、心跳声,在仅有彼此的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就连嗅觉,也变得比白日里灵敏许多。
小乞儿的赤舄鞋头挨着脚上卧履,小乞儿身上的香气扑到鼻尖,小乞儿的脸和小乞儿脸上的灰败色在眼前不断变清晰,姜明月没来由的慌了一下,她松开紧攥住小乞儿前臂的手,不自然的拉开距离。
想起从边疆到帝位的艰难历程,小乞儿没有皱眉,闻及替佞妇叶朝歌正名一事,小乞儿也没有皱眉,察觉到姐姐身体刻意的躲避,他两弯好看的眉一点一点蹙到了一起。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固执的追着前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姜明月支支吾吾好一阵答不上来。
她想说自己是姜恰海的女儿,姜氏府宅是她的家,家这个字眼横陈在心头,连她自个儿都忍不住发笑,更何况别人。
女儿和女儿的处境是不一样的,姜梨可以坦坦荡荡报出父亲的名字,而她这个不被宠爱、甚至被当作累赘一样的女儿,是没有底气谓之为父、谓之为家的。
至于“为什么不行”的原因,姜明月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一个像样的,不过,她也不必绞尽脑汁的编,因为下一刻,提问的人已准确无误地说出了问题的答案。
“姐姐不愿随我入宫,是怕往后不能时时见到太府寺少卿,对罢。”
小乞儿低低沉沉的声音穿透月光钻入耳中,姜明月暗暗品咂了一遍他话里的语气,发现“对罢”二字并非疑问句式,于是,她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我擎小离家,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十年,什么都不惦记,唯惦记哥哥一人,现如今回来了,自是要在哥哥身边的。”
她说自是要在哥哥身边,那样坚决笃定,不费吹灰之力,便伤了小乞儿的心。
禁中的夜,不能没有帝王,可他实在想她想的紧,便央近身伺候的太监套了马车,宫门落钥,近身伺候的太监好一番周旋,才驱车将他偷偷带出。
疾驰在京都城的长街上,朝从前那个分明舍不得却还是会咬牙分他半个馒头的姐姐奔去,他像是吃了蜜糖一样,从舌根一路甜到了灵台,但……
从舌根蔓延至灵台的甜味,在此一刻,尽数化成了难以启齿的酸涩,忽然而然的,他生出一股子何苦走这一遭的懊悔来。
“姐姐,”敛去面上异样,按下起伏心绪,他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她沐在弯月清辉中的眸,“我知咱们岁小的情分不够,所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永远都不会选择我,但……那个人呢,你为了太府寺少卿,舍得将那个人独自留在边疆?”
那个人……
只一个简简单单的代称,姜明月却迅速将其与记忆中的某张脸联系到了一处,紧接着,她将将缓解的胸口又开始生出钻心一般的痛楚。
痛到极点,她蹲下身子将脸埋入膝前,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见她如此,小乞儿下意识抬腿,正欲迈步上前关切时,想起她刻意拉开的距离,他宽大锦袍下抬起的腿,就再也迈不开了。
不敢上前,却也不忍见她难受,小乞儿不顾自己偷摸儿来的处境,转身走到双扇镂空漆朱木门前,撂下一句“我去寻府医”便握住铜环拉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没了窗棂纸遮挡,夜被头顶的月映照的更加明亮,他踩着铺满银光的石子路直奔向空无一名随侍的偏院外。
心急切,而路悠长,赤舄起起落落,总也碾不尽脚下石子,他干脆抛却帝王体统,沿道儿疯跑起来,但……
就在他即将将鞋底压在距离院门仅有三步远的青石板台阶上时,他听见被自个儿一气儿甩在身后的寝卧门口,传来姐姐裹着哭腔的说话声。
姐姐说:“那个人……死了……”
还未压实在青石板台阶上的鞋底,骤然悬在青石板台阶上方一寸处,边疆的风雪霎那间掠过千岩万壑,吹到了他面前。
死了……
那个人……竟是死了。
其实,该想到的,知晓惦记了足足三年的姐姐来到京都那一刻,就该想到,那个人一定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否则,他的姐姐怎么舍得只身离开边疆。
轻轻慢慢将悬空的鞋底落到青石板台阶上,他仰起头看向顶上苍穹,月牙儿清清白白,像极了那个纵是在乞儿堆里也永远干干净净的人。
意识到往后只有天上的月牙儿,再没有那个人了,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面向石子路尽头倚着门框才能稳住身形的姐姐。
姐姐一身白色寝衣,泼墨般的青丝垂在身后,长的快要及地,掠过千岩万壑抵达京都的边疆风雪,穿透他身形吹进姐姐眼睛里,化成一串又一串止不住的泪珠子。
就着月光,窥见记忆里宁可他人流血也绝不独自垂泪的姐姐落了泪,他当即沿石子路折返,展臂倾身,一把将倚着门框摇摇欲坠的姐姐捞进了怀里。
被如水泻般宽大柔软的袖裹在其中,听着少年温热胸膛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这一次,姜明月再顾不得两副异性身躯之间该留出多少距离才算合适,她放纵自己抓住他描金绣朱的衣料子,将脸埋入这个她以为坐上明堂便当忘了堂下蝼蚁的小乞儿襟口,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两个打小没有家,栖身在破庙,跟着边疆一众花子抢活路的乞儿,隔了三年时光再次相逢,寒暄的话儿还未说几句,却不得不先替另一个同样打小没有家,栖身在破庙,曾以为还要一起走很长一段路的乞儿断尽肝肠。
从京都到边疆,八千里路,两个月,姜明月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但这一夜,扎在大昱王朝十四岁的少帝怀里,她为再也回不来了的那个人,哭的几度喘不过气来。
泪淌干了,人哭累了,她闭上眼睛,倚着他胸膛,第一次在这所予她的全是不善的宅院里,沉沉的睡去。
翌日醒来,她躺到了床上,肩头被角掖的严严实实,像是生怕有风灌进去,而替她掖被角的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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