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温情脉脉

作品:《醉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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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乔笙只吃了几口。


    她心中有事,偏还要极力忍着,免得叫唐阮生疑。


    单嬷嬷不知缘故,担忧道:“夫人用的不多,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乔笙放下碗筷,取了帕子蘸蘸唇角,“只是早膳用的多了些,现下还不太饿。”


    她现在很想一个人静静,可唐阮还吃着,她也不好走。正想着,唐阮就加快速度扒拉完碗里的米饭,快到乔笙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术?


    就着侍女奉上的茶漱了口,唐阮道:“姐姐,我要去刑部交一趟卷宗。铺子那边有贺丘照应,姐姐可以先在府上歇歇,不必着急过去。”


    乔笙张了张口,“你要亲自去?”


    “嗯,亲自去。”唐阮撩了撩额前碎发,“不亲自去,鱼儿怎么上钩?”


    他笑着凑过脸来,“怎么,姐姐舍不得我?那我就不去了,在家陪姐姐。”


    乔笙“噗”地轻笑出来,“快去——别耽误正事。”


    单嬷嬷把备好了的高领披风递上来,唐阮以“唐国公”的身份出府时,仍旧喜欢把脸遮得只剩一双眼睛。


    目送唐阮离府后,乔笙就把自己锁回了寝殿,脸色实在不好。


    玉穗盯着紧闭的殿门片刻,悄声退去,顺带招呼走了院里的一干洒扫侍女。


    歇云殿一下子空荡冷清起来。


    乔笙歪在床沿,直直盯着圆枕,眼角堪堪挂着泪珠,只需一低头,便能连珠成线,再也收不住。


    她不敢闭眼,因为一闭眼,就能看见醉春楼的荒唐春情,看见阿爷眼底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看见阿娘顷刻间的伤心欲绝,看见人来人往的宝馔街上,车马疾驰,她被阿娘推向了人群。


    再回头时,血泊中,阿娘挣扎呻.吟,她娇弱如花的身躯上,白衣似雪,小腹上的那道脏污染血的车辙,触目惊心。


    这些事,她用了十二年来遗忘。


    但只在徐丙的三言两语间,功亏一篑。


    再也忍不住,乔笙扑进滑软的寝被中,朱唇紧咬,埋首哭起来。


    锦缎洇湿,红泪滚烫,却暖不了,她心底封冻的那片冰原。


    细细碎碎的哭声从窗隙间漏出。


    如断线秋雨,如浪打扁舟。


    淅淅沥沥,抽抽嗒嗒,断断续续。


    其实早些年的时候,提到灯盏世家,世人先知宣州秦家,而后才是京都南宫。


    秦家之人醉心灯盏,不争不抢,世代扎根宣州,钻研技艺团圆相守。


    若非南宫家以切磋技艺苦苦相求,阿爷当年不会上京进学,更不会与南宫家有半分关系。


    不说有多好,但秦家当年对南宫家也算是仁至义尽,最后却是一腔真心喂了狗,引狼入室戕害族人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可悲、可叹、又有些……可笑。


    乔笙侧身蜷缩起来,泪珠自眼窝滚落鼻梁,顺着滑下,冰凉入耳。


    她突然觉得好累。


    背负着秘密独行久了,总有承受不住的一天。


    徐丙,或者说,秦世卿死亡的真相,就是压垮乔笙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过日移,泪痕犹在,她呼吸轻浅,不知不觉睡着了。


    唐阮从刑部回来的时候,天已擦黑。


    到了掌灯的时辰,歇云殿廊下屋内俱是漆黑一片。玉穗并未走远,一直守在较远的廊下,不错眼地盯着紧闭的雕花窗棂等着乔笙传唤。


    “如何?”唐阮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玉穗一悚,屈膝行礼,“主子走后,夫人就闭门不出。像是哭了一场,眼下估计是睡了。”


    “夫人哭过。”听语气,他像是早有预料,“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没有了,”玉穗摇头,“按照主子吩咐,除了奴婢,午后歇云殿无人侍奉。”


    唐阮颔首,“去做一碗桃胶银耳羹来,记着做得甜些。”


    玉穗领命,刚要抬步,唐阮忽然问她:“十二年前,你可在芳花楼?”


    玉穗眼皮一跳,心尖一颤,“在的。奴婢很小就在芳花楼了。”


    十二年前她正值妙龄,身段窈窕,妩媚婀娜,是芳花楼的三大头牌之一,不知给芳花楼勾引了多少金银。


    唐阮又问:“那段时日,可曾有男子为谁赎身?”


    “啊?”玉穗一愣,嘴皮子抖了抖,她把头垂得很低,故作轻松似地说道,“国公爷又不是不知道,芳花楼里的女人,看着风光无限,可到底就是个暖榻的玩物,花个几两银子玩玩得了,又有哪个冤大头肯花成百上千两银子赎身?奴婢在那儿待了十多年,也就早些年出去过几个,听说还不如在楼里的时候过得好。后来……就再没有了。”


    芳花楼里最下阶的妓.女赎身也要百两银,当年如她这样的头牌,更是要百两金。


    这么些银子买个娼.妓,就连纳成妾都会被人戳脊梁骨,那些个达官贵人才不会拿钱买个麻烦回去。


    至于平民百姓……那就更不要指望了。


    如果此时的夜色再亮一点,或是唐阮离得玉穗再近一点,就不难发现,姑娘往日平静如看破红尘的眸子里,有落寞交织着嘲讽,一闪而过。


    当年确实有个傻小子信誓旦旦说要替她赎身。


    少年撂下一句“等我”——


    从此往后,杳无音讯。


    ***


    乔笙是被“哒哒哒”的叩门声吵醒的。


    “谁啊——”嗓音微哑。


    “姐姐,是我。我进来喽——”


    头有点痛,不等她反应过来是谁,唐阮已挨着床沿坐下了。


    毫不客气。


    两人都没有要点灯的意思。


    月光筛过窗纸,淡淡的,乔笙背对着窗户,只在眼尾挂了一点月霜,染淡了寝被磨刮出的红痕。


    眼皮子晶莹剔透,水肿了。


    唐阮轻声道:“哭了?”


    乔笙没瞒着,“嗯”了一声,再没说话——理由还没想好。


    沙子迷了眼的理由显然是讲不通的。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唐阮问下一句。乔笙微微抬头,正对上唐阮含着笑的桃花眸。


    他就静静坐在那儿,看着她浅笑,如利剑入鞘,宝玉生辉,月光敛去了他的七分张扬,平添三分烟火两分温和,还有一分……说不上来的莫名情愫。


    “你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唐阮直白道:“不问。”


    对着乔笙略微惊诧的目光,他继续道:“某些时候,刨根问底是件很烦人的事情。我只需要确定姐姐平安无事,这就够了。”


    乔笙愣怔片刻。


    她不确定,知道她是秦世卿之女后,唐阮会不会还能如现在一般坚定不移地相信她。


    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至少,在一切真相大白前,她不想让他知道。


    呼吸突然慢了一拍。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


    害怕失去……他。


    她含糊道:“你这么相信我,万一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岂不是——”


    岂不是引狼入室?


    唐阮打断她,没有再让她说下去,“当初在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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