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追妻第二月——醋意

作品:《陛下火葬场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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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搬出萧询为借口搪塞的缘故,瑜安转身时,好巧不巧遇见了昭宸宫总管高进。


    “郡主万福,世子万福。”


    高进含笑行礼,心中却在纳罕陛下何时召见过郡主。


    曹盛对陛下身边的高总管很是客气,与之交谈了几句。


    瑜安见高进身后跟了十余位宫人,手捧赏赐,当先是一柄白玉如意,一尊青玉观音,想必是宫中给贤贵太妃的寿礼。


    “陛下现在御园中。”高进道,想派身边小徒随郡主前往。


    “多谢高总管。”


    瑜安借机抽身,高进果然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只是没有戳穿。


    她婉拒了高进的好意,当着曹盛的面往内宫方向去。


    “世子先请。”


    佳人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曹盛同高总管一道往南苑,自觉今日入宫运道不错。


    送完寿赏回到御园亭中,高进自向帝王复命。


    贤贵太妃出身勋贵,是先帝后宫中第一批册封的三位妃嫔之一。当初端敬皇后薨逝,先帝思量之下,在诸位二品妃中晋贤妃为贵妃位,代掌后宫。


    贵妃娘娘无子,虽说离后位一步之遥,但从未掀起何风浪,反而有意对陛下示好。


    娘娘执掌后宫数载,颇有辛劳。陛下依礼数供养,乐得保其晚年荣华。


    南苑中的寿宴将将开宴,因是整寿,只是顾念先帝爷驾崩未满三年,未能大肆操办。陛下下了旨意,准许魏国公府家眷入宫给太妃请安,聊作宽慰。


    高进禀完贤贵太妃宫中情形,揣摩帝王心意,道:“奴才送赏时,还遇上了嘉懿郡主。”


    见帝王有些兴趣,高进接着往下道:“郡主方与曹世子说话,道陛下召见,便先行离去了。”


    他为郡主指了路,但似乎郡主并未前来。


    萧询未置可否,只道:“无碍。”


    ……


    每三月,刘崇刘老太傅皆会在太学外设教坛清讲。


    刘老太傅门生满天下,更是三代帝师,名声远扬。


    瑜安换了男装,兄长近日都在兵营之中,不能陪她同往。


    她到太学外时,尽管时辰未至,但刘老太傅授业的杏花树下已汇聚了不少士子。有些相熟的士子席地而坐,谈论着时政经纶。


    瑜安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立着,平淮护卫在她身旁。


    老太傅已年过七旬,满头银丝,精神矍铄。他未着太傅一品的仙鹤袍,望去时,仿佛就是家中寻常的老者模样,和蔼可亲。


    他身后的那株杏花树已逾百年,四月里碧叶间犹有杏花点缀。


    在场士子,无论身份高低,甚至于平民百姓,都能受教在刘老太傅讲坛下。


    老太傅清了清嗓子开口后,原本还有些喧嚣的场中霎时安静下来。


    太傅以《谏君十思疏》始,洽谈时政,


    虽是清谈治国之道,但并非空中楼阁,发人深省。


    一个时辰匆匆流过,待到结束之时,聚在讲坛下的士子久久不愿散去。


    瑜安观士子众生,不乏有人是来真心受教,亦有些人是想攀云梯、走捷径。


    太傅在朝数十载,识人断物的本事在此,恐怕遂不了小人之愿。


    瑜安出了人群,正思索去何处时,听得身后一道略带犹疑的声音:“怀瑜?”


    平淮警惕地看向面前的年轻郎君,在自家主子同那人打招呼后,稍稍退开一步。


    “刘兄。”


    来人正是刘喻,刘崇刘老太傅乃他的祖父。


    瑜安着的是男子锦袍,故而刘喻以旧时名讳相称呼,未暴露她身份。痴迷对弈的刘家公子,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


    二人寻了清静些的位置说话。


    刘喻道:“祖父前时赠了我一本新棋谱,要我细细琢磨。怀瑜可有兴趣一观?”


    “自然。”瑜安未多思索答应下来,“过些时日我去翰林院中寻刘兄?”


    “好。”


    二人约定了日子,彼此志趣相投。


    ……


    刘喻为四品礼部侍郎,兼领翰林院侍读学士,故而每月有几日在翰林院供职。


    翰林院清贵之地,在朝中地位超俗。


    值房内,瑜安同刘喻对坐弈棋。


    窗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遮去俗世纷扰。


    自升任五品侍读学士,刘喻在翰林院中便有单独的值房。


    应他所请,掌事官员拨了最清静的值房与他。树丛掩映,成一方自在之所。


    瑜安执了黑子思索,刘喻好棋,无论是家中还是值房,皆备有棋盘。并非冷暖玉棋般贵重之物,但古朴大气,别有一番韵味。


    她在京中长日无事,倒是喜欢来翰林院弈棋,同刘喻切磋更有进益。


    对方心思纯正,以棋会友,无关利益其他。


    “刘大人。”


    屋外叩门声响起,暂搅了棋局。


    平淮抱剑守在外间,瑜安来往翰林院弈棋之事少有人知晓。


    “郡主稍候。”


    无人之时,刘喻便用此称呼。


    他开了门,屏风后隐去瑜安身影。


    前来传话的是翰林院中九品校书:“宫中传了旨意,靖平王巡视驻地一月有余,请刘大人代圣上拟一道宣慰诏书,午后便要。”


    刘喻应下此事,草拟诏书乃翰林院本职。


    送走校书,刘喻道:“还请郡主稍候。”


    瑜安轻颔首。这道诏书无非是情面上的功夫,给外人看的,显示陛下体恤小叔叔辛劳。若有何要紧事,萧询与小叔叔都是直接书信往来。


    刘喻铺纸研墨,不过略一思索,一道诏书挥笔而就。


    瑜安观之,赞道:“刘兄好文采。”旨意不提,单那书法更是一绝。


    刘喻搁下笔,耳后微微发热。


    堂堂的状元郎,刘老太傅之孙,自小到大不知被多少人夸耀,早已淡然。


    可对上女子灵动的眼眸,刘喻心中难以自抑,升腾起隐秘的欢喜。


    他将草拟好的诏书交予副手,棋局继续。


    ……


    翰林院正房内内,萧询翻看着手中文书


    掌院学士坐于左首,恭候帝王吩咐。


    新科的进士入翰林院供职已逾两月,经手的一应事宜皆记录在案。


    从翰林院出身的官员,虽则当下阶品不高,但却有极好的机会成为未来天子近臣,仕途飞黄腾达。


    文书当先自然是一甲三人,甫一入翰林,三人便是七品以上官阶。


    听帝王问起,高学士字斟句酌回禀了三人近况,称得上公允。只在谈及探花郎崔涣时,稍稍润色了几句。


    崔家百年大族,崔涣探花出身,如无意外日后必有一番成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