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软！”


    女长老尖锐的声音几乎穿透仿佛被夜幕笼罩下的无垠之境。


    “怎么会是你？”


    她面色发白，身后双翅本能的收紧。


    若是细看，还能看到她整个身躯都在微微发颤。


    黯羽同样瞳孔骤缩。


    他想过心底不安的来源，极有可能是来自于人族的报复。


    可来的是宁软……而且只有宁软，实在让他难以置信。


    此刻。


    在所有冥凤族修士的注视中，宁软从甲板上站起来，左手按住正在疯狂流出鲜血的右手手掌。


    微微歪头，面上露出灿烂而天真的笑：“当然会是我啦。”


    “说好的，要杀你，怎么能够食言呢？”


    女长老：“……”


    她下意识后退至长斯身后，眼底却杀意浓郁，“凭你一人？你在找死！”


    长斯一直在探寻四周。


    他当然不信来得只有宁软。


    毕竟就在刚才，她口中不是还提到了一个什么十二爹？


    可不论他怎么感应，仍旧只能感应到面前含笑的少女。


    来得竟然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长斯当即不再废话。


    抬手召出足足六具尸傀，齐齐冲向宁软。


    然而，也就在此时——


    令人所有冥凤族终身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六具淬炼千年的尸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跃而起，却连宁软的衣角都尚未触及，便如同撞上无形壁垒。


    只听六道玉磬清音次第响起，六具尸傀，竟齐齐爆裂开来。


    爆炸的狂暴能量瞬间席卷整艘飞行灵舟。


    连带着灵舟竟然也炸了。


    冥凤族所有修士几乎下意识的激活所有防御灵器。


    但也仍旧被炸的全部倒飞出去。


    艰难在无垠之地的黑暗空间中稳住身形。


    其中受伤最重的，无疑是修为最强的长斯长老。


    若非黯羽分心扶住对方，说不定都会直接从空中落向下方的无尽虚无中。


    “跑！”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扭头就朝各个方向逃去。


    至于打？


    开什么玩笑？


    能瞬间炸了长斯长老六具尸傀的强者，是他们能打得了的？


    “别跑呀。”


    少女清澈的嗓音如同于地狱中传来，让所有冥凤族修士在这一瞬间犹如肝胆俱裂，绝望到了极致。


    因为随着那声音落下。


    他们的身体就好像失去了控制。


    等意识再次恢复时，已然从无垠之地的黑暗空间换到了另一个更加幽深黑暗，像是无尽深渊之地。


    “这是哪里？”


    “你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宁软，我们没有要杀你，是长老……是长老做的，我们不知情啊。”


    “是啊，你放了我，我可以发天道誓言，绝不会将此事告诉冥凤一族的。”


    “……”


    数名冥凤族修士只觉腿软，再顾不得其他，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不想死！


    明明是长老惹来的祸事，他们凭什么要陪葬？


    如果不是长老，他们再讨厌人族天骄出风头，也绝不可能干出在灵界杀人族这种事啊。


    “蠢货，她不会放了你们的，她就是想将所有人都灭口！”


    女长老在众人身后怒斥。


    但其颤抖的声线，也毫不意外的正在出卖着她内心的恐惧。


    黯羽看向不远处的含笑的少女。


    正欲张口。


    喉咙却突然发紧，浑身僵硬，血液倒灌般发冷，窒息，只觉下一刻就能听到自己心脏爆炸的声音。


    不只是他。


    所有冥凤族修士皆是如此。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绝望。


    无力。


    他们甚至连宁软身后那个强者的面都还未见到！


    意识就好像要彻底消散于世间了。


    “十二爹等等。”


    少女清脆的嗓音仿佛在黑暗空间荡开涟漪。


    即将碾碎众人心脏的无形力量骤然凝滞。


    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冥凤族修士们像是终于摆脱了禁锢的鱼，大口喘息。


    宁软踩着虚空涟漪走来，平静的眸中似乎倒映着女长老惊恐扭曲的面容。


    "我说过的呀。"


    她垂眸看着女长老，似笑非笑的开口："你肯定是回不去冥凤族的。"


    “好了，时间到了，你去死吧。”


    几乎是随着少女话音落下。


    女长老凄厉的惨叫声随之传来。


    她甚至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只能瞪着恐惧到了极点的双目，整个身躯陡然消失在了黑暗空间之中。


    隐约间，众人还能听到什么东西可怕的炸裂爆破声。


    似乎很远。


    但细听，又仿佛就在身边。


    “她已经死了噢，接下来……”宁软的视线扫向其他人。


    “宁……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求您饶我们一命，我们真的可以发天道誓言，绝不泄露半句。”


    “我，我可以离开冥凤族，我再也不回冥凤族了。”


    “宁仙子饶命，宁仙子饶命啊……”


    “……”


    求饶声此起彼伏。


    黯羽没有求饶，他看了眼旁边身受重伤，但似乎已经恢复意识的长斯长老，沉声问道：


    “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我们？”


    “只要能放我们离去，我也可以立下天道誓言，今日之事，绝不会牵扯到人族。”


    长斯长老也强按下内心恐惧，无比虚弱的表态：“我……我也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她……她并非死于人族之手，而是遇到了蛇枚族强者，被当场毙命，我们都亲眼所见。”


    蛇魅族，算是人族结了死仇的种族。


    推锅给蛇魅族，确实是极好的办法。


    但……


    宁软要的可不只是这个。


    她反手掏出控魂符，不等黯羽反应过来，就直接将符箓打入他体内。


    此处空间，进的本就是灵魂，而非本体。


    倒是更方便她操作了。


    黯羽：“……”


    他本能的感应了一番。


    却什么都未感应到。


    越是如此，只能越说明那东西的可怕。


    毕竟他是亲眼见到宁软将符箓放入他体内的。


    宁软又掏出了一枚同样的符箓，目光看向旁边的长斯长老。


    “乖女儿，他境界高你太多，你控不住他，还是杀了吧。”


    虚空之中，一道清脆的男音突兀响起。


    惊得冥凤族众人下意识的一颤。


    就是他！


    那个藏在背后，强到让他们窒息的强者！


    修为最强的长斯长老更是一脸绝望：“……”


    谁能想到他某一天还能因为修为太强而死？


    宁软挑了挑眉，直接将控魂符甩在黯羽身上，“你来，控他。”


    她不行，黯羽总行吧？


    黯羽：“……”


    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