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爱过，没有。”


    幸村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望向面前冷漠的少年。


    幸村可以确定他从来没有张开口，只是眸色深沉地望着自己。


    的场前辈的心声可真奇怪。


    幸村默默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问好。


    当这样的心声从面前冷漠的少年身上传出来，不知为何幸村心中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在心里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的场前辈为什么会盯着自己想这句话？


    他现在冷着一张脸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一次幸村精市对于自己的读心续航功能极差这个特点产生了淡淡的遗憾。


    下一秒，他忍不住有些为自己的情绪感到错愕。


    为什么要好奇这种东西？


    幸村虽然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面前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当他走向自己的那一刻，幸村精市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似乎有些没有礼貌。甚至不像自己以往的行为。


    注意到的场拓有几分错愕的神情，幸村精市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不大对劲。


    医院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电梯间的数字闪烁，面前的人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他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处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医院偏蓝的冷光照在他身上，他像是无声的石像一般安静。


    不知为何，幸村一瞬间将面前的的场前辈幻视成宫崎骏电影里的无脸男，即使看到他现在这样沉默的样子，他居然觉得面前的前辈是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失落。


    真是奇怪的想法。可能是被前辈奇怪的心声影响到了。


    幸村精市抿了抿唇，打算干脆利落地离开。


    但当路过的场拓，感受到一股拉力从他的外套处传来时。


    幸村精市顺从地停住了脚步。


    第一次看到这种留人方式呢。


    幸村精市轻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但放在这个前辈身上的话，这样幼稚的举动倒也不奇怪。


    望着的场拓暗金色的瞳孔，幸村精市轻轻眨了眨眼睛。


    果然看到的场拓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的场拓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格外关注自己的眼睛。


    而这点幸村从一开始就知道。


    8


    幸村不是很想回忆起他和的场拓的初次见面。毕竟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只是那天的夜色也像今天这样。


    但身旁的人却和那天好像有了一丝变化，似乎变得更……像个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的场拓此时所拿着的那个丑萌丑萌的玩偶的影响，幸村精市放任自己的思维漫无目的地发散。


    甚至想到了这样一句粗读有点离谱，但细品又觉得有几分道理的话。


    紧接着这个猜想，就被他毫不留情地否决掉。


    毕竟自己根本不了解的场拓。


    9


    加奈。


    幸村停在门前，注视着的场堪称迅速的动作。


    他忍不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加奈”——伏古医生口中拥有奇怪的遭遇的小女孩。


    幸村望向的场拓，的场拓面对睡着的加奈微微俯下身，他眼神专注，面无表情的脸上莫名有股温柔的感觉。


    好像只要把奇怪这个词安到的场拓的身上，之后产生关联的事物就能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幸村倚在门边，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感染一样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想要了解一些关于这个奇怪的前辈的事情。


    10


    的场拓比幸村想象得要更加奇怪一点。


    虽然每个问题都得到了解答，但每一个答案都不令人满意。


    幸村精市垂下眼睛，去看地上两人并肩而行的映在地上的影子。的场拓此时正拿着那个玩偶自顾自捏的开心。


    不知为何那个无脸男的联想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且挥之不去。


    从幻想中重回现实，幸村精市意识到一件事情。


    刚刚地上的影子原本只有他和的场拓两道，而现在旁边突兀地出现了第三道细长的影子。


    细长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着，有许多小的黑色小触角从主干上滋生扭动。


    下一秒，影子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旁边却传来一道尖利扭曲的声音。


    不可能是他们两人发出的，幸村转头看向的场拓，却只见到的场此时正在面无表情地捏着那个丑丑的玩偶。


    玩偶的确随着的场拓的动作发出了声音。


    幸村精市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


    刚刚的影子是错觉吗？那道声音是玩偶传出来的？


    只是在医院里玩这种能够发声的玩偶，的场前辈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特立独行啊。


    11


    ……


    心脏的异常似乎因为玩偶尖利的叫声被唤醒。


    幸村精市感到一阵窒息的感觉，犹如有无形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


    又开始了吗。幸村抿了抿自己苍白的嘴唇，他知道现在他的异样显而易见。旁边的的场拓此时已经凑近了自己。


    在心跳声中，幸村精市听到的场拓呼唤自己的名字的声音。


    月光微凉，的场拓微微附身靠近。


    深沉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暗金色的瞳孔如沉沉的熔金，像是暮云四合之时，那枚西沉的太阳。留着日暮的余温，不炽热却温存。


    的场拓向来在幸村精市面前不会掩饰什么情绪。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和好奇。


    还是之后每一次隔着人群望向他时，旁若无人又专注的目光。


    的场拓的心情其实很好察觉，就像是现在这样。


    ……不需要什么读心，也能知道这个人即使不明所以却又将全副心神投注时是怀有怎样的心情。


    总感觉自己也变得奇怪了呢。幸村精市想。


    他抬眼望向的场拓，轻轻露出一个笑。


    12


    回到知道的场拓捉妖师身份的那一刻。


    那时候身体的状态很奇妙，明明清醒着，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了。


    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幸村精市会将其联想到民间传说里的鬼上身与一种会让睡着的人永远的沉轮的叫做“枕返”的妖怪。


    但那时，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切都看不真切，就连原本清醒的神志也有点恍惚起来。


    直到的场拓的声音响起，他像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妖怪对话。


    自己现在如果醒来的话，会看到什么呢？幸村精市在心底想。


    不久前和妹妹里美看过的动漫电影突然在这个时刻闯进他的脑海。


    能看到妖怪的拥有魔力的女孩与萌物妖怪们的奇妙冒险。


    外表冷漠的的场前辈与围绕在他身边的奇怪妖怪们。


    将这两种画面并列的联想产生的奇妙反差让幸村精市不由得在心里失笑。


    心里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可以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的关键果然是在的场前辈身上啊。


    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想法理应如此，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应该被想到的。


    虽然看不见的场拓的目光，但却好像能感受他注视时的温度。


    落在自己的身上的视线久久不曾转移，像是在看一个难解的谜题一样一般专注。


    明明的场拓对幸村来说才更像一个从一开始就写满了“我很难搞”字眼的谜题，题面晦涩，所幸给出的时间充足，也并不强制。


    品心而论，幸村精市的好奇心并没有旺盛到遇到感兴趣的事情一定要刨根问底的地步。


    虽然不能说不好奇的场拓的秘密，但也并不会主动去跨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然不仅仅是物理上从东京到神奈川不远不近的距离，更重要的是虽然是路过可以问好的程度，但也并不能算是认识，更无法定义为认识了一年的朋友这样亲密的说法。


    对于的场拓而言，恐怕也是这样。


    幸村精市想。


    但的场拓似乎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感受到仿佛一股被轻柔的风拂过，的场拓像是只是随心而为地俯下身来，轻轻摸了摸幸村精市的头发。


    有一瞬间，幸村精市为他们两人突然拉进的距离而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


    ……他很想知道的场拓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13


    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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