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18岁相爱(四)

作品:《假清冷和伪禁欲闪婚后

    闻清临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渟渊竟就倏然站了起来。


    他背过身去,抬手抄起先前随意丢在讲台上的风衣外套披在身上,只哑声留下句“我去买瓶水”, 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太快,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以至于教室里剩下四人都有一瞬怔愣。


    半晌, 还是孙喜率先打破了沉默, 直男思维是真的直:“呃,他…是不是感冒喉咙不舒服才急着买水?听起来声音好像就很哑…”


    周影成功被这个思路带偏,竟还赞同点头:“有道理, 不然买水又不用出去,楼道也不冷, 不感冒的话肯定不用穿外套。”


    只有童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他没出声, 而是下意识抬头看向闻清临。


    却见闻清临还站在那把空着的木椅旁,像是在愣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微动, 轻轻捻了捻指尖。


    童柠顿时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不过闻清临并没有发愣很久, 很快他就回了神,发现室友们都在看他,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在聊什么,闻清临轻轻眨了眨眼,状似无辜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忽然出去买水,可能就是害羞了?”


    害,羞,了…


    这三个字放在沈渟渊身上, 不要说对沈渟渊还算熟悉的童柠了,就连周影和孙喜都觉得极度违和。


    偏偏闻清临并不觉得。


    沈渟渊刚刚耳根是真的红了,当然其实只是很淡的红,并不多明显,如果不是离得近甚至不会发现的那种。


    但这无疑取悦到了闻清临——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在无波无澜的沈渟渊身上,明确捕捉到的特殊情绪。


    实在很有意思。


    当然,此时的闻清临并不会知道,沈渟渊并不仅仅是耳根红了…


    他是又一次石更了!


    沈渟渊这次回来得好像比先前去洗手间更久,不过他回来时候,当然又已经恢复了与往常无异的温和淡然模样,除去——


    手里多了一瓶已经被喝掉大半的冰水。


    不过他另一只手里还提了另外四瓶水。


    把它们随手放在课桌上,沈渟渊再次歉意开口:“抱歉,耽误你们进度了,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都买了一样的。”


    大家都忙边道谢边去拿水,闻清临也探手抽出其中一瓶常温的茉莉花茶,朝沈渟渊弯了弯眼:“谢谢,我很喜欢喝这个。”


    这话是真的,并不是故意说给沈渟渊听的。


    因此说了这句,闻清临就干脆打开了瓶盖,举起递到唇边,仰头喝下了一小半。


    闻清临是真的太好看了,就连这样简单喝个水都赏心悦目——


    微仰起头的动作将他本就修长的脖颈更拉出优美弧度,随每一下吞咽,精致喉结不断轻微滑动。


    有种极其冷调的性感。


    沈渟渊盯着看了两秒,就猝然又敛了眸光——


    不敢再看了,怕再看…


    手里这一瓶冰水可就不够喝了。


    短暂小插曲过后,沈渟渊原坐回了讲桌旁的木椅上,依然保持了最先坐在那里时的姿势。


    闻清临和其他三个室友也都继续画画。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了这个小插曲,沈渟渊身形看起来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紧绷了。


    大约一刻钟后,四人都停了笔,结束了这次人像素描。


    闻清临边起身收画具,边再次对沈渟渊道谢:“谢谢你这次来给我们当模特,我画得很顺。”


    画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不顺?


    “不谢,”沈渟渊侧眸望过来,认真应道,“能有这个机会,是我的荣幸。”


    什么机会?


    当然是给“闻同学“当模特的机会了。


    这次无需他明说,在场的人不止闻清临自己,大家全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闻清临指尖微蜷了一瞬——


    他原本是真对类似示好的话完全免疫的。


    可不知是因为此时讲这种话的人,是自己确实感兴趣的沈渟渊,亦或是因为沈渟渊讲起这种话来,语气格外认真甚至郑重——


    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在示好,而是当真这样觉得一样。


    可闻清临想,堂堂沈家少爷,给他一个要地位没地位,要背景没背景的美术生当素描模特,又有什么好荣幸的?


    偏偏沈渟渊语气太真挚了,真挚得闻清临有一瞬为之失神。


    而不等闻清临再深想更多,就听沈渟渊又转而低声道:“闻同学,或许我们可以加个微信?下次如果还需要模特的话,可以直接发信息给我。”


    闻清临回神,近乎没有犹豫就直接解锁了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了沈渟渊面前。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爽快同意,沈渟渊怔了一瞬,才立刻也解锁了手机,扫了闻清临的二维码,发来一条验证消息。


    闻清临手机震动一声,看到“新的朋友”那里多出一条——


    沈渟渊。


    不是额外备注的,而是沈渟渊的微信名就是本名。


    倒也很符合这人的性格。


    闻清临点了通过,随意瞥了眼沈渟渊的微信头像——


    是个风景图。


    即便是以闻清临挑剔又苛刻的审美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这张图无论构图还是光影都极佳——


    料峭悬崖边,半明半暗。


    只不过…


    看起来实在太过孤寂了。


    闻清临一瞬怔愣,他确实没想到沈渟渊这种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竟然会用这样的画面作微信头像。


    不过他向来不是个探究欲重的人,何况也很清楚他和沈渟渊之间关系,远不到聊什么深入话题的程度。


    因此闻清临并没有多问,只是随口般赞叹一句:“头像很好看。”


    沈渟渊好似极其短暂静默了一瞬,才温声应道:“谢谢,你的也是。”


    听起来就很像商业互吹…


    不过闻清临还是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微信头像——


    是他自己画的,画面中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海。


    和沈渟渊的头像放在一起看,竟莫名有两分和谐感,有些像情侣头像…


    这个念头跳进脑海的瞬间,闻清临就倏然晃了晃脑袋——


    暗骂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想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没人注意到他这一瞬的异常反应,沈渟渊已经彬彬有礼告辞准备离开:“那我就先走一步,还需要模特的话随时联系我就好。”


    闻清临回神,点头应了声“好”,同沈渟渊挥手告别。


    沈渟渊一离开,童柠和周影还有孙喜就又兴奋围了上来,一人一句像在说相声——


    “有情况哦!”


    “不一样,这次是真不一样!”


    “这可是我们闻天仙第一次没有拒绝加微信!”


    也无怪室友们兴奋八卦了,毕竟众所周知,开学以来早已有无数人不论男生女生,不论同届还是高届,甚至包括不少研究生,都明里暗里要过闻清临微信。


    可闻清临一概以一句“抱歉,我不习惯加陌生人微信”回绝了。


    可沈渟渊成了这个例外。


    闻清临罕见赧然了一瞬,他还下意识找了个借口:“不都说了是为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再找他当模特方便吗?”


    可“相声三人组”根本不买账,还故意阴阳怪气——


    “是是是!”


    “对对对!”


    “没错没错没错!”


    闻清临:“……”


    谢谢,闭麦了。


    极其难得见向来游刃有余的闻清临这副吃瘪模样,三个室友都觉得好笑,不过他们都还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真的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笑很久,就转而提起了去吃烧烤的事情。


    闻清临不着痕迹微松口气。


    他又下意识解锁手机,看了眼微信里最新通过的好友——


    其实闻清临自己当然能感觉到,他对沈渟渊确实和对待别人是不太一样的。


    但这还远远谈不上什么喜欢,充其量只是略微好奇,稍感兴趣罢了。


    更何况,单论外表的话,沈渟渊确实是很合闻清临口味的。


    这样想着,闻清临指尖就又不自觉微动,点开了沈渟渊的朋友圈。


    沈渟渊朋友圈设置了一个月可见,现在只能看到一条,很巧的,这条竟然就是两分钟前发的,只有一个表情——


    是个小蛇的图案。


    闻清临不懂沈渟渊这是什么意思,当然也不会去问,便原又把手机锁屏,拎起帆布包,跟上了室友们一起去吃烧烤的脚步。


    -


    不过两人虽然加了微信,但接下来的接连四天,却谁也没有给对方发过一条信息。


    当然了,原因是不大一样的——


    沈渟渊当然很想发,却不敢发。


    生怕哪一条信息发错,就将他和毒蛇一样阴暗的心思暴露无遗。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把闻清临的对话框设置成了唯一置顶,如果点开就会发现,里面充满了他自说自话的,对闻清临足矣称得上病态的迷恋渴望。


    只是,这每句话前都有一个红点。


    很显然,沈渟渊打下这一句句病态话语时候,都是根本不联网的。


    他自然无比渴望有回应,却也是真的从没想过能有回应。


    而闻清临当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不发信息给沈渟渊纯粹是习惯使然,不习惯主动同任何人开启一段聊天而已。


    其实如果沈渟渊给他发信息来聊天,闻清临想,自己大概是乐意不敷衍认真回的,可沈渟渊不发,那也便罢了。


    一周一晃而过,这一周里他们依然时常偶遇,不过即便是已经有过交流加过微信的关系,在偶遇时候,两人也不过是对视一眼,互相朝对方笑一下点个头,就算作打招呼了。


    好像那天他们有过的短暂足矣称得上暧昧的言语动作,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闻清临被这样的沈渟渊勾得有两分心痒,但骨头里的胜负欲作祟,让他根本不愿做那个主动发信息开启话题的人。


    直至周末——


    原本说好的宿舍活动看电影,临时泡汤了。


    学校组织了正好为期两天的校园开放日,学生们可以邀请自己家长或者外校好友来校内参观。


    闻清临宿舍四人,除了他一个,其他三人都是海城本地人。


    童柠家里倒是没人来,他周五下午就直接离校回家去了。


    周影和孙喜的父母都来了学校。


    于是闻清临就又成了落单的那一个。


    其实他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也并不羡慕别人有家长来学校。


    但不可避免,闻清临心情依然不佳。


    这种不佳不是来源于对比,只是单纯的,他本以为自己逃来了海城,就可以彻底和那个家的一切划清界限了。


    却又避无可避在这样的时刻,会想起和家庭,和父母有关的记忆。


    那是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烦闷,甚至窒息的记忆。


    闻清临坐在隔音并不好的宿舍里,听着外面不断传来其他同学同家长的欢声笑语,实在是听得烦了,他忽然起身打开一旁储物柜,从中抽出一个新的素描本丢进帆布包里,准备去咖啡店画画。


    出了宿舍楼,看着校园里的喧嚣热闹,闻清临脚步愈快,愈觉得压抑万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涌动,迫切渴望一个出口。


    迫切想要不管不顾,做些平时并不会做的,足矣激起他的情绪,把所有烦闷压抑都清空的事情。


    这样想着,闻清临就再次解锁手机打开了微信,倚仗此时此刻难得的冲动,终于给加了微信却一直没有讲过话的沈渟渊,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现在有空吗?方便来给我当模特吗?


    这条信息发出,闻清临指尖微顿,又鬼使神差般,补上一条——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