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青树.取字 在大雪里捡到一只魔
作品:《黑月光修缮指南[穿书]》 “阿图玛(1),这是又发热了。”
床边穿来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一双粗糙的手揩上云禧的额头时她才终得以从梦魇中醒过来。
已经记不清自从来到这里,她是第几次梦到那个红衣男子了。
“你说你,大冬天发了烧,也硬是不来找我们。”
“一个又人又拖了个孩子,本来就不容易,有什么苦不好意思和我们邻里说的”
说话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为人敦厚善良,邻里都很亲近的叫她伊吉(2),从云禧到北境这两年里就一直照顾着她和莲玉。
伊吉一面将冰帕子覆在了云禧的额头一面又从炕上拖出来一床棉被加叠在了她身上。
操心得不成样。
“还得是你胡度(3)机灵。”她说着,便瞅了一眼蹲坐在角落的小男孩。
他就是云禧前面提到的莲玉。
旖旎冬夜里火光扑朔,小男孩穿了件旧袄子,灰扑扑的脸上,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比雪林中的小鹿还要纯粹。
伊吉提灯离开了屋子,她才开口向角落的小孩问道“你去找的人?”
她还以为是养不熟他的呢。
云禧颇为感叹。
哎。
要说她这个世界差不多已有六年有余了。
期间她的灵魂寄居过花,寄居过鸟,寄居过八尺高的打铁壮汉,也寄居过开医馆的垂暮老人。
每一次的魂穿都会寄居在一些将死之身上,带着不同的脸和周围人产生羁绊,然后再如空中烟火一般伴随着自己肉身的死亡转瞬即逝。
一开始稀里糊涂过了四年都不知道自己在哪,直到在雪地里捡到了他。
那时也还是云禧刚穿到这个身体,一睁开眼就是漫天的大雪。
倒在自己旁边的侍女憋着最后一口气将一个木匣子交在了自己的手中,叫了自己几遍汝安公主硬是没憋出半句话就死在了一片冻结的血泊中。
她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来,垂帘便看见了尸堆里苟延残喘的男孩。
本来打算活死人不管人间世的。
谁知那男孩偏偏生了一双执拗又潋滟的眼。
皎白的兔耳朵像是永恒无法融化的积雪,违和的斑驳在血色冰凌中。
伤痕累累的手死死的扣住她的脚踝。
嘘声唤着,“阿姐,救我。”
得。
她就这样不知道吃了什么假药把这孩子捡了回去。
也得是把他捡了回去,才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莲玉。
莲玉啊,又是一只雪兔妖,再加上自己先前魂穿时遇到了一些熟悉的地名。
云禧才意识到这一切可能都不是巧合了。
她可能真的穿到自己父亲的神话小说《大荒》里了。
并且在这次可能还很不幸的穿成了小说里大反派的干儿子,天生厄运的实力断层TOP,神秘叵测的幕后大BOSS。
的早夭表姐。
“阿姐救过我的命,我于此还你一命。是应该的。”
男孩的声音酥酥麻麻的,将云禧的思绪重新拉回了这个天寒地冻的冬日。
她盯着眼前这个如白玉团子一般软糯的小孩子,面若芙蓉,目光澄澈,有时候甚至还有些呆滞。
平日连门外的流浪狗都舍不得让他们挨饿。
未来怎么可能会是青面獠牙的杀人机器呢?
*
云禧第二早起来的时候,北境的天都还是暗沉沉的。
她在屋内燃了一只烛,便坐在炕上开始研究起来自己列的小说背景草图。
蜡烛似乎是在柜底压了许久的陈年货。
火舌跳跃在其间燃下一滴滴乌漆漆的蜡油,寒风一吹,便被凝固在底座老鼠咬剩的凹槽中。
少女在微弱的烛火中垂眸深思。
神话男频小说《大荒》。
主讲了昭临国六皇子谢昭黎在自己昏庸父王与荒淫兄弟姊妹打压之下,隐姓埋名拜入仙门苦修灵力暗自笼络大荒各国势力,逆风翻盘,挣脱命运夺得王位修改国运故事。
主角是谢昭黎,反派是皇贵妃静嘉。
而现在被自己捡到的小魔种莲玉,作为小说里静嘉最得心趁手的武器,虽然只在最后几章出场了几次,但也毫不妨碍他在小说里疯狗一样的人设。
书中对他的描写寥寥几字,只提到了说昭临国名义上的七皇子,大荒人人诛杀的魔种,但这也并不妨碍他拥有一批被他实力圈粉的死忠粉,以至于在故事结局时他死在谢昭黎的剑下,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人设的强行中断,书中最大的BUG。
作为一个记忆力脆弱的大学生,云禧只在初中的时候读过这本书,除了故事的大致走向,她还真记不起其他的事了。
现在已知,自己是莲玉的表姐,叫谢汝安。
姓谢,表姐。不出意外现在她的身份就应该是早年间和莲玉一起流落北境的昭临公主。
再按照这几天在外面打听到的时代状况,大概是北境战败于昭临的两百年后,小说主人公谢昭黎刚刚出世的两百年后,按照神族的年龄计算大概也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大致处于小说开篇之前的时间。
把这些信息渐渐理清楚了,但云禧的思绪仍然一团乱。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意外穿进自己父亲的小说?
而且还和自己看过的小说完全不一样,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让她攻略任何人的指令,甚至到现在为止只让她遇到了一个小说里的边缘人物,连没有一个具体的任务。
还有一开始那个认识她的那个便宜新郎。
种种的一切都让云禧摸不着头脑。甚至不知道除了混日子自己下一步到底要怎么走。
是要重新回到一开始来的那个叫汤谷地方去找那个男人吗?
但是又要怎么去呢。
吱呀一声的开门声伴随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把正在思考的云禧着实吓了一跳。
正要开口,便被来人先截了去。
“阿姐。”
“隔壁伊吉的热渣饭。”
他的睫毛扑朔着,小脸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
“是热茶饭。”云禧纠正到。
“……”
“都差不多。”
莲玉端来一个凳子搭在它上面,示意云禧弯腰。
冰凉的小手笨拙的附上她额头,学着之前伊吉的模样,在她额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云禧发痒的缩回了身,额头却抵在男孩的手下不敢动弹。
莲玉的动作很生疏,将汤匙递到她嘴角时,那股子控制不了的牛劲直接将她的牙齿磕得生疼,就连碗中的汤汁都在被套上洒下了好几滴。
第一次见他喂别人饭,她还是可以理解。
“我的天我们小玉怎么这么体贴。”少女贴向男孩柔软的脸颊,温柔的蹭了蹭,又不动声色将碗端到了自己手里“阿姐可以自己来。”
“……别叫我小玉”他扑朔着一双细碎的眼,别过头洋装着淡漠。
“我也可以照顾你的……”
捡来的野孩子出乎意料的收起了利爪,乖巧的站在她塌前说了一句蹩脚的承诺。
惊呆了云禧本人。
“小孩哥,你过来。”云禧朝他勾了钩手。
“你不会被我吓到了吧?”
“是不是突然就那么一瞬间意思到你姐姐的重要性了。”
从前他向来是不会主动靠近她的。
云禧这一次大病一晕就是好几天,听伊吉说自己这个向来不会说话的胡度在大雪夜中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规规矩矩的求了多少家医馆。
要知道以从她捡他回家,她就一直以为他是个养不熟的狼孩。不会说话就罢了,平日里都是龇着个牙生人勿近的哈基米,她是教了他好久才学会亲人。
但也从来没想到他能在她病倒后学得这么快,连和医师们打交道的本事都有了。
“一般。”莲玉闷头回应。
“只是怕你突然死了。”
白雪透过烛火,融化在滚烫的蜡油中,男孩垂着脑袋,小小的一只矗立在灯火朦胧中,脖子上的小铃铛在风中泠泠作响。
别扭的小子。
话虽然狠毒,情感却不假。
“……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死不了。”云禧还是乐呵呵的回应了他的话。
左手抚过飘在他肩上的雪,实在忍不住低下头吧唧一下亲了一口男孩的脸。
“我可舍不得放过你这么漂亮的弟弟。”
“哦不,是小孩哥~”眨巴眨巴了眼,又控制不住的揉了揉怀里的脑袋。
小男孩就变扭极了,耳尖发烫,稍微受到点直白的亲热就羞得说不出话来。这样一个说不得亲密话的小孩,就算心中有再多的爱意到了嘴边都变成一个冷漠的字。
真的,就是可爱的要命。要不是叫莲玉,云禧是打死都不相信他会是故事最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BOSS的。
自己和他相处这两年来,这孩子除了戾气重了点,刚捡回来的时候抓伤过她一次,其他的点简直杀她。
小小年纪劈柴做饭教一次就会了,对他一分好,他便可以口嫌体直的还你十分的恩,从不会人言的野孩子进化到云禧的免费管家。
虽然说是云禧贴了两年的冷屁股才换来的,但这孩子至少现在开始疼姐了啊。
而且她能感觉到他绝不是生来坏种的,她的莲玉明明故事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善良。
“下一年无量寺(4)有庙会。”男孩一边帮云禧收拾着吃饭的位置一边说话。
“明年日子好啊,肯定没有今年这般冷”她回复得很快,说完便将下意识的帮男孩理了理衣领子。
“嗯。”
“嗯。嗯个大头鬼,你不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吗?”
明明自己想要去,偏偏不主动说出来。
“小孩哥,以后想要什么是不用试探我的,要主动把愿望说出来,你有时候不说,万一我也没猜出来你想要什么怎么办。”
少女刨了一口手里的饭,认真的对小男孩教导道。
“而且,我明明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你。”
“阿姐不属于我,不会一直不拒绝我的。”
“.....”云禧差点就被噎住了“我是你阿姐,我们双方都是属于彼此唯一的依靠,这是一辈子的事。”
不等小孩反应她便紧接着岔了下一句话“对了我前几天还遇到了昭临国京都来的商贩,我把玉佩当给了他”
瞟到莲玉生了冻疮的手,说完便从枕头边取出一瓶用得要见底的药膏扣了一大抹。
“药膏不该我用。”男孩迅速躲开,少女的手直接扑了个空。
“哎呦,刚说了,是属于彼此的依靠。”
“我既是属于你,这药也是属于你的,还不该你用?”
云禧称自己为诡辩天才。
一句话将男孩说得面红耳赤,睁眼看她时眼睛里都是一道异常明亮的光。
“他们虽然认不出我,但等到他们把玉佩差不多带回了京都,拍卖一旦开始,京都的车马也差不多就来接我们了。”
“一直没问你,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回京都”她接着问道。
其实她私心是不想回去的。直觉告诉她莲玉未来为什么会成为顶级暴徒,一定与昭临皇室拖不了干系。
明明是一个善良又纯粹的小男孩,理应离故事的纷争越远越好,至少可以摆脱被世人唾弃的命运。
但如若不送他回去,自己这具将死之身又能在北境陪他几年。
而且在这样的村庄,他又能收到怎么样的教育,能遇到什么样的高人,交到什么样的朋友。
虽然小说里他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鬼,但也不可否认他也是一个手握昭临命脉,富可敌国的大佬级人物。
静嘉爱他甚过亲女,世人畏他而不敢害他。
并且他是雪兔妖之血脉,躯体乃修炼灵力最好的容器,流落人间以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总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让他活成一个默默无闻的匹夫或者沦为他人修道的容器吧。
千想万想还是回去最保险。
况且自私点想,王宫的权力大,能人多,说不定能查到汤谷和杀自己的红衣男的线索。
但是光自己想着做决定还是不太好,还是要问一下别人的意见。
于是她现在便是亡羊补牢的问一句。但如若他实在不愿,大不了就不等京都的人来接了,她又带他逃跑,到一个至少有私塾的地方先生活着。
深冬烛火,孤独的映照在两人之间。
“阿姐是对的。我们该回去了。”男孩静悄悄的答到。
烛光打在没有喝完的汤碗里,奶白色的汤汁中倒映着他模棱的影子。
窗外是静悄悄的雪落声。
或许是只当是他在北境过得太苦,也想回宫过好日子了,少女听到男孩直言不讳的回答时失落中又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主动放弃了她。
却从未想过他是因为见证过谢汝安在宫中的繁华,觉得她过得不好才说该回京都的。
不知这句被掐了一半的话里,是莲玉未成执念时,对她最后一次的放手。
*
姐弟俩暂居的地方在北境偏南的小咸山,比起中心城桑吉严密的管理系统,这样的小县城对异族的排查并不严格。
加上莲玉似乎很熟悉北境,褪去兽性后,与周围的居民似乎天生就有一份亲切感。再加上一副讨人喜欢的瓷娃娃模样,在伊吉的帮助下两人很快就在小咸山扎下了根。
而关于为什么本来应该是昭临国七皇子的莲玉在北境就跟回了自己老家一样,云禧也多嘴的问过一嘴。
男孩说“我本来就是北境送给昭临的玩物而已。”
好家伙。又问出一条隐藏信息。
“那你还愿意回京都?“她追问。
有机会留在自己家乡不是更好。
“北境本就没有我的家。”
当时他的声音脆弱极了,失落得仿佛窗边的细微的寒风都能把他的脊梁吹垮。像一只被抛在雨中的小狗。
云禧当时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恨自己白长了一张嘴。
“放屁。”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热炕。“这里不是你的家?”
“以后有阿姐在地方,就是你的家。”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字字砸进了男孩的心里,隔墙的李树(5)都落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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