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香囊

作品:《替嫁美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戚凤箫无暇细想,捉裙小跑入院。


    堂中情景被宋玉光高大的身形遮挡,戚凤箫没留意。


    男子未着氅衣,大步朝他走来时,衣带当风,步履飒沓。


    戚凤箫捏住他衣袖,抬眸望他,见他好好的,莫名松一口气。


    门内两侧的侍卫气质肃穆凌厉,她不敢回头看,只好将嗓音压得风一样轻,问宋玉光:“发生了何事?”


    虽未见过什么大阵仗,可她心里隐隐有猜测,那些大抵是宫里的人。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害怕与焦急,宋玉光伸长手臂,扶住她后肩,温声哄:“没事,别担心。”


    随即,他侧过身,让开路,冲戚凤箫道:“随我进去向圣上问安。”


    宋玉光明白,她迟迟不肯开口向他坦白,不敢告诉他,她是替嫁入府的,并非真正的戚家嫡女,是因为她害怕。


    她不是不安心,不敢相信他会坚持选择她么?他便将她带到皇帝面前,让她看清楚,他已认定她。


    闻言,戚凤箫愕然抬眸,朝里望去。


    果然瞧见,厅堂上首太师椅上,四平八稳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


    男子虽着便服,可那锦衣上绣着的五爪金龙,赫然昭示着他的身份。


    四目相对一瞬,戚凤箫惶惶垂首:“臣妇戚氏见过陛下。”


    “平身。”上首淡而沉稳的嗓音压下来。


    皇帝不动声色打量了戚凤箫一眼,不甚满意。


    他知道,这女子是王昭亲自挑选的,先时王昭不肯承认玉光是他的儿子,他便对这门亲事睁只眼闭只眼。


    可眼下瞧着,广安伯府还是根基浅,教养出的女儿通身气度远远不及世家大族的贵女。


    方才玉光听见女子的声音,如何紧张地戴上绸巾,他看得清清楚楚。


    玉光如何揽住女子的肩,温声哄,如何着紧,他也看得清楚。


    也罢,只要玉光喜欢,便算王昭张罗了一桩不错的婚事。只不过,将来玉光接替他的位置,戚氏只能做个宠妃,是不够资格做皇后的。


    眼下倒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医好玉光的眼睛最要紧。


    皇帝没在意戚凤箫的出现,转而问陈樾:“陈樾,玉光的眼睛是不是能医好了?”


    眼睛即将医好的事,宋玉光还没想这么快让戚凤箫知道。


    为免露馅,他抢过话头:“多谢陛下替微臣忧心,微臣定当配合陈太医医治,尽早恢复,好替陛下分忧,守护边疆安宁。”


    他的话铿锵有力,戚凤箫忍不住侧过脸望他,惋惜又心疼。


    原来皇帝是来催他医治的,若是治不好,皇帝是不是会收回他手中兵权?


    若他眼睛治不好,失了帝心,兵权被夺,忠勇侯府还会有今日之优荣吗?到时,只怕戚凤笙更不会珍惜他。


    戚凤箫攥着帕子,垂下眼睫,强忍眼泪。


    皇帝瞧得出,宋玉光是故意不给陈樾机会开口的,怎么?玉光还想瞒着戚氏?


    再看戚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他没在,只怕戚氏已经心疼到落泪了吧?


    戚氏戴面纱的缘故,他也听孙公公说过,看来戚氏待玉光确是真心。


    皇帝也曾年轻过,看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恍惚忆起年少时光。


    当初的王昭也曾真心待过他,为他笑,为他落泪,可昭昭连为他委屈一时也不肯,转头嫁给了忠勇侯。


    昭昭有王家撑腰,戚氏背后却只有一个扶不起的小小伯府,想来将来当个侧妃,她也不会改变对玉光的心意。


    小两口之间打哑谜的佳趣,皇帝看破不说破,莞尔起身,拂拂衣摆。


    只在经过宋玉光身侧时,拍拍他肩膀。


    待皇帝走后,随行的禁卫悉数撤去,戚凤箫惊魂甫定,立在小径上,仰面抬手,抚上宋玉光峻拔的眉峰。


    “陈太医究竟何时才能替你医好?”戚凤箫语气里满盛担忧。


    宋玉光顺势拉住她手腕,唇畔浅笑僵滞一瞬,手却未松开,维持着笑意,故作轻松道:“箫箫怎的比我还着急?”


    他语气如常,心跳乱似雷奔云谲。


    绸带下的双目骤然睁大,隔着绸带,他也能感受到细微的光线,可仅此而已。


    他脑中不再浮现她视野里的画面。


    初时令他困扰的怪相,此刻消失无踪,宋玉光顾不上为眼睛将好而欣喜,反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件与她紧密联系,可以称之为宿命的东西。


    宋玉光握住戚凤箫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那怪相仍未回来。


    “疼。”戚凤箫秀眉微颦,轻呼出声。


    她扭了扭腕子,柔声道:“我只是担心你,怕皇帝要收走你手中兵权。”


    没有兵权,曾经伤他眼睛的人,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来害他性命?


    或许,他不会希望她关心这些事,毕竟他很少与她说起朝政。


    宋玉光放松力道,只虚虚圈住她细腕,轻笑:“担心这个做什么?难道我眼睛治不好,兵权被收走,你也会同旁人一样看不起我,不再喜欢我了?”


    她那样担心他,他却故意曲解打趣她。


    戚凤箫着恼,推他一把,扭身朝岁苑走去,嘴里嗔道:“谁喜欢你了?我才没有!”


    她越是别扭着使性子,宋玉光越觉她灵动可人。


    也不顾长风跟在后头,隔着绸带,循着模糊的视线,长臂一伸,托住她后腰和膝下的裙,将人横抱在怀。


    清清朗朗的笑声,惊动竹枝上栖息的鸟雀,鸟雀振翅,竹枝摇晃,扑簌簌落下晶莹薄雪。


    回到岁苑,戚凤箫才后知后觉想到,他既有心思说笑,便说明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严峻。


    至少今日皇帝并未透露出要收回兵权的意思,皇帝还愿意等他好起来,愿意让陈太医留下继续为他诊治,便是好事。


    进到屋内,戚凤箫从他怀中跳下来,尚未站定,又被他温热的大掌扶住腰。


    “别闹我,我便去把那香囊绣好,将今日挑到的玉佩系上送你。”戚凤箫侧首望他,雪腮映霓霞,“你若再闹,我便不送了。”


    听她今日挑到玉佩,宋玉光眉峰微动,起了兴致:“挑的什么样的玉佩?”


    “不告诉你!”戚凤箫眨眨眼,从他怀里逃出去。


    跑到落地罩后,探头冲他笑一声,折身进到内室。


    隔着绸带,宋玉光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只觉佳人身姿曼妙灵俏,似山间精怪。


    进到书房,不多时,陈樾过来,细细查看了他脉象和眼睛,叮嘱他切莫心急,再戴半月绸带,休养眼膜。


    夜里光线暗时,方可暂时摘下绸带,容眼睛慢慢适应光线。


    长风叩门,望望陈樾,欲言又止,显然有话要禀。


    陈樾出去前,忍不住又念叨一遍:“记住切莫心急,否则恢复得不好,往后须得戴上叆叇,苦的还是你自己。”


    没听说哪位武将上战场戴叆叇的,宋玉光自然颔首听从。


    送走陈樾,长风将门扇合上,不等宋玉光发问,便忍不住开口:“公子,李记典当行的李掌柜来了,现下人在门房等着。”


    宋玉光抬起下颌,眉心轻拧。


    长风这才意识到,他一时情急,没说到点子上:“李掌柜说,今日有一位女子去铺子里当了好些东西,且有几套螺钿匣内刻着侯府印记。听他描述,那女子戴着面纱,恐怕是少夫人。”


    戴面纱的女子,未必就是箫箫,箫箫今日是去给她挑选玉佩的,怎会是当铺?


    宋玉光没抬在意,漫不经心道:“东西可带来了?你可有看过?”


    “属下确认过,那几套头面,确实是公子曾吩咐属下从库房取出来,你亲自送给少夫人的,还有一套红宝石头面,是搬进岁苑前送给少夫人的。”长风压低声音,细细禀报。


    其他几套头面宋玉光印象并不深,可那套红宝石头面,他记得极清楚。


    那是箫箫饮多了桂花酒,第一次留宿寒苑,他让长风找的。


    且那日是他第一次透过琉璃镜,看清她的面容,至今记得看到她戴上红宝石发簪时娇艳的容颜。


    可是,她竟然拿去当了。


    宋玉光蜷起指骨,骨节轮廓耸立,手背暴起青筋。


    “当了多少银子?”他听见自己问。


    他送的东西,承载着许多回忆,可那些回忆似乎只有他一人珍视,她则弃若敝履。


    本以为余嬷嬷进府,她会了却后顾之忧而留下。


    原来不是,她一心仍是要走。


    再想想今日他揽住她,带她见皇帝,向她表明心意的举动,何其可笑。


    “五千两,皆是王氏钱庄的银票。”长风察觉宋玉光情绪异样,小心试探问,“可要请少夫人过来问问?”


    “不必。”宋玉光摆摆


    <b>当前章节不完整,请前往m.aishu55.cc,阅读完整章节!</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