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床镜

作品:《替嫁美人

    他又看不见,在床里装琉璃镜做什么?戚凤箫不解。


    待他捏起她纤巧的下颌,如那日一般,不许她闭眼,戚凤箫透过漫开水雾的眼,被镜中情景灼得面颊滚烫,才明白,那镜子是给她看的。


    炭盆烧得正旺,软帐垂拢,散着暖香的衾褥上压着冰肌玉骨的膝。


    宋玉光腰若宝弓,脑中浮现出她眼帘里的画面。


    镜中女子蝉鬓颤颤,雪白的肤沁出靡艳绯红,尽态极妍。


    汗水浸湿他遮目的绸带,虽未能亲眼瞧见,仍叫他心荡神驰。


    戚凤箫从不知自己竟有如此情态,只一眼,羞耻心便哄然漫过理智。


    她仓皇闭上微湿的睫羽,便听他一声闷哼,扣在她腰间掌越发收紧。


    不知他哪里来的兴致,戚凤箫累得昏睡过去,夜里迷迷糊糊饿醒了一回,感受到身后灼热宽厚的怀抱,不满地呜哼一声,抵不过困倦,又睡沉。


    翌日醒来,戚凤箫饿得走不动路。


    纤直的腿似两根软面条,被翠浓扶着,颤巍巍走到膳桌边。


    用了一碗七宝素粥,一只蟹粉包子,一碟五彩水晶饺,才稍稍缓过劲儿。


    吃饱了,她狠狠瞪着唇红齿白、神采英拔的宋玉光,轻咬唇瓣,却不出声。


    昨夜屋里的动静不小,翠浓记得,少夫人后来声儿都哑了。


    听见传唤,她进屋替少夫人擦洗时,少夫人已然昏睡,雪肤上的痕迹宛如艳丽梅瓣,叫她不忍细瞧。


    眼下情形,翠浓瞧着不对,很识眼色地拉着心不在焉的陶嬷嬷一起退下。


    待屋内静下来,宋玉光手捧清茶,笑问:“盯着我做什么?莫非箫箫觉得为夫今日格外英朗?”


    他嗓音清润,与昨夜沉声发狠的男人判若两人。


    “谁盯着你了?”戚凤箫不承认,别开视线,语气不自在,略为僵硬道,“我不要那面琉璃镜。”


    就因床里那面琉璃镜,害得她今晨梳妆都不敢往镜子里瞧。


    “哪面琉璃镜?”宋玉光佯装不知,放下水杯,起身行至她身侧,长指搭在她肩头,“箫箫若不肯说,我便让人把妆台上的镜子拆了去吧。”


    戚凤箫哪里听不出他是故意的?越发恼了,拧过腰,拍了一下替她捏肩的指背:“你明明知道是床里那面。”


    “哪有人在床里装镜子的?”


    宋玉光顺势捏住她指尖,长指一勾,圈住她纤细的腕子:“你只当那是一面墙,有何不妥?”


    一面墙能照人吗?


    想到昨日镜中绮丽的画面,戚凤箫只觉周身似被火苗燎过,热意融融。


    戚凤箫说不出口,语气硬邦邦道:“装着镜子我睡不着。”


    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找的借口实在太过拙劣。


    果不其然,被宋玉光抓住把柄。


    她握住他手腕,俯身抵上她眉心,低笑戏谑:“谁说你睡不着?我瞧箫箫昨夜睡得最沉,喊你用膳也没应。”


    戚凤箫一噎,面颊红得像是匀多了胭脂。


    镜子于他而言,许是添趣的东西,他身上总有些她不能理解的怪癖,戚凤箫一时辩不过他,身子后仰,略避开他道:“不同你说了,去给母亲请安才是正经。”


    被湖风吹了一阵,戚凤箫面上热意才慢慢消退。


    翠浓看出她的异样,为她担心,可船尾撑船的婆子是侯府的人,她不敢说什么,只好抿唇忍住。


    直到下了船,只她主仆二人往正院走去,翠浓才忍不住开口:“少夫人,你这般委屈自己,往后该怎么办呀。”


    戚凤箫愣了愣,翠浓是怕她没了清白,等脱身之后,不好嫁人吗?


    往后嫁不嫁人,她倒是不在意。


    若没遇上过宋玉光,或许她会听余嬷嬷的话,找个出身不高、为人踏实、有把子力气的汉子嫁了。


    可她已拥有过最好的,除非有个比他更好的男子出现,否则她再难动心。


    没尝过滋味,她还可以随波逐流。


    如今,她已无法接受,与一位她不爱的男子,做出昨夜镜中那样亲密的举动。


    翠浓说她委屈,戚凤箫细想想,她心里竟未觉委屈。


    现下每一日恩爱,都像是偷来的。


    是不是伯府待她不好,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把属于戚凤笙的福气,分给她几分?


    步入正院前,戚凤箫已释然。


    他若喜欢那琉璃镜,便留着吧。


    戚凤箫久久未语,不知在思量什么,翠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却听她低低叹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不必为我担心。”


    侯夫人张罗赏花宴累着,略染风寒,这几日起得也迟些。


    戚凤箫到的时候,她正用早膳。


    “乌嬷嬷,快给凤笙添双筷子,让灶房送两样凤笙爱吃的来。”侯夫人放下筷箸吩咐。


    戚凤箫忙走上前,轻笑道:“乌嬷嬷别忙了,陪母亲用膳吧,我今日陪世子用过早膳才来的。”


    “天气寒了,是该这样。”侯夫人颔首。


    用罢早膳,侯夫人翻着账册,劝她:“往后天寒地冻,不必再来请安了,冻坏身子,倒让我心疼。学理家也非一朝一夕之事,等开春我再慢慢教你。”


    侯夫人不怕她学得慢,毕竟自己年轻做姑娘的时候,还没她坐得住。


    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侯夫人更盼着抱孙子。


    “多谢母亲体恤。”戚凤箫着实怕冷,听到侯夫人如此说,她也不愿委屈自己,福身道谢后,笑道,“那往后我时常来陪母亲说说话。”


    侯夫人含笑颔首,目光往她腹间落落,正想问她有没有让陈樾瞧过,忽而意识到余光一瞥而过的异样。


    她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回戚凤箫颈间,分明瞧见的她竖起的领口侧露出指甲盖大的可疑绯红。


    都是过来人,她立时心领神会,面上笑意更浓。


    只要他们是真的好,抱孙子是早晚的事,她不急。


    进到侯府已好些时日,戚凤箫从未见过忠勇侯,照例问了几句侯爷病情,有皇帝亲自派太医日日问诊,病情已稳定下来,只需静养,戚凤箫便没再多打听。


    坐在侯夫人身侧打下手,眼见快到午膳时辰,仍未瞧见宋玉莹,戚凤箫好奇问:“今日怎不见玉莹过来?”


    侯夫人哭笑不得:“说是昨日落雪贪玩,染了风寒,有些发热,在屋里养着呢。你说说这孩子,何时能长大?”


    说到此处,侯夫人想起一事,略顿了顿:“玉莹与陈樾的事,你可知道?”


    侯夫人不确定玉莹何时动的心思,若是陈樾搬进寒苑之后,只怕是被陈樾鼓动的,亲事还好谈。就怕玉莹有心,陈樾无意,玉莹又是孩子脾气,她还没想好何时同陈樾母亲说。


    闻言,戚凤箫眼皮一跳,玉莹和陈樾有什么事?


    见她一脸茫然,侯夫人心中有数,看来玉莹并未时常去寒苑,与陈樾也无逾矩之举。


    “母亲为何这么问?是想替两人牵线么?”戚凤箫虽不知她说的何事,却有心帮帮玉莹,“玉莹活泼伶俐,陈太医也是潇洒通透之人,我瞧着两人倒很合适,只不知玉莹的心思,要不我待会儿去问问?”


    “你当真觉得他们合适?”侯夫人信任戚凤箫,听着有几分意动。


    玉莹是她看着长大的,陈樾是她庶妹的女儿,王家女儿无论嫡庶,皆是用心教养的,个个出挑,陈樾的人品她也信得过。


    若能亲上加亲,把玉莹嫁过去,有庶妹照看,她没什么不放心的,料想妯娌白氏也能放心。


    还真是灯下黑,一直想着替玉莹张罗这个,张罗那个,就没想到眼皮子底下的。


    “不必问了。”侯夫人放下账册,满面喜气,“昨日玉莹还来磨我呢,要我替她去陈家提亲,她一个姑娘家,婚事倒肯自己做主,她呀,对陈樾定然是满意的。”


    戚凤箫猜测,多半能成,顺口赞道:“玉莹只是看着孩子气,实则是性情率真,极有主见的。”


    侯夫人也盼着姑娘家有主见,眼明心亮能少吃许多亏,且教养玉莹有她一半功劳呢,说明她没把孩子养歪不是?


    侯夫人听着与有荣焉,一高兴,又赏了戚凤箫许多好东西。


    戚凤箫还是想去看看玉莹,便没在正院用膳,而是朝二房走去。


    二房里,宋玉莹坐在宋玉聪书案对侧,哪有一丝病容?


    “哥哥,这两日,我越想越觉不对,你说霜表姐从前跟戚姐姐关系多好?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还当众说戚姐姐是假冒的,这样的事,不是很容易被拆穿么?她再笨,也不至于这样污蔑戚姐姐。”


    宋玉莹中气十足,细细分析着:“还有那戚明杰,看到霜表姐质疑戚姐姐是假的,他没事儿人似的,和不相干的人一样当乐子瞧,若戚姐姐是他姐姐,他能不上前帮忙么?怎么还等到霜表姐喊他才动?”


    “而且,他叫那声姐姐的时候,怎么还不太情愿的样子。”宋玉莹越想越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可伯夫人不可能不认得自己的女儿吧?她又觉得自己是在疑神疑鬼。


    宋玉聪手持书卷,直到她说完,才将书卷摊平在桌上,望过去,漫不经心道:“你们姑娘家的关系我不懂,可他戚明杰是个什么东西,国子监没一个人愿意与之结交,那种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话不是这么说的。”宋玉莹蹙蹙眉,总觉再坏的人也只会对外人坏,不会连自己亲姐姐遇到麻烦也不帮。


    没等她细说,宋玉聪打断她,正色道:“玉莹,莫被外人影响,失去自己的判断,否则,伤害的是与你亲近的自家人。”


    被宋玉聪一训,宋玉莹登时打了个寒噤,侯府家规最重团结齐心,她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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