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傻气

作品:《替嫁美人

    戚凤箫说要去挑一尊花觚,待会儿去园中折花插瓶,宋玉光心知她是借故与下人商议什么,佯装未识破,坐在廊下等。


    不多时,长风从院外进来,手中捧着宋玉光珍藏的一座名琴。


    拿到琴,宋玉光长指拨动了一下琴弦,唇角微弯。


    只要她别故意把琴弦弄断,耍什么小聪明,他由着她便是。


    屋里隐隐有人声,压得极低,听不真切。


    长风朝里望一眼,凑近宋玉光道:“世子,陈太医离京了,不在府中,属下已传话,需得等几日。公子若有急事,属下另请一位太医来?”


    宋玉光摇摇头:“不必,且等着。”


    他想叫陈樾来,不止是看看戚凤箫服用的避子药伤不伤身子,也想叫陈樾查查,现下岁寒居里还有没有避子药,藏在谁的屋子里。


    这样的阴私,他不想让外人知晓。


    而陈樾也不是好骗的,只怕得同他交底。


    交底倒也无妨,多一个信任之人帮忙遮掩也好。


    屋内,戚凤箫立在荔枝木花几侧,纤手扶在一尊青瓷花觚颈部。


    陶嬷嬷立在她身侧,沉声问:“世子爷为何唤你箫箫?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声量压得极低,语气却急躁。


    “嬷嬷莫慌,世子并不知晓。”说着,戚凤箫朝书案后的博古架上望一眼,继而垂下眼睫,扯扯衣袖将雪腕藏起,赧然道,“世子爷说我手腕纤细滑腻,像极了他那支紫竹洞箫,便心血来潮,为我起了这么个小字。”


    说完,她又紧张抬眸:“幸而那会子嬷嬷忍住,没说下去。”


    陶嬷嬷听着,松了口气,可一想到笙小姐回来之后,还要被唤作“箫箫”,她心里便膈应至极。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恐怕伯夫人也想不到。


    只盼到时笙小姐能耐住性子,千万别揪着小字不放,夫妻徒生嫌隙。


    “可世子要听小姐抚琴,小姐可想好了如何应对?”陶嬷嬷急得六神无主,冲翠浓轻斥,“杵在这儿做什么?赶紧想想办法,把眼前的困境度过去,我再去求伯夫人,看要不要接小姐回府小住几日,学学琴。”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无力。


    学琴须得自小勤学苦练,即便戚凤箫天纵奇才,也不可能三五日便学得跟笙小姐一样好。


    当初伯夫人病急乱投医,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如今倒要她来善后。


    陶嬷嬷心中有怨言,无处发,忍不住拧了一下翠浓手臂:“快想,想不出来我卖了你!”


    翠浓心思本就简单,被她一吓,更是脑子一片空白,只顾捂着小臂落泪。


    戚凤箫见状,不悦地瞥一眼陶嬷嬷,按捺着脾气,轻道:“嬷嬷何苦冲她发火?别急,我自有法子应付。”


    言毕,她手腕稍稍使力,将青瓷细颈花樽掼在地上。


    哗啦一阵脆响,好好的花樽碎成大大小小无数片,溅得到处都是,连她裙面柔纱也被划破一道。


    正当陶嬷嬷和翠浓错愕间,戚凤箫已蹲身捡起一片碎瓷,毫不犹豫在右手食指划了一下。


    登时,她浅绯的指腹冒出豆大的血珠,从指尖滑落。


    “少夫人!”翠浓惊呼。


    廊庑下,宋玉光听到动静,霍然起身。


    长风听到有东西打碎的声音,怕伤到公子,下意识跟进去。


    刚走到门槛处,又顿住。


    世子搬进来前,特意叮嘱过,少夫人的闺房,若非传唤,他不得擅入。


    如此吩咐,便说明世子已然将少夫人当成亲近的眷侣,再信任的人,也被排除在二人私密的领地之外。


    “箫箫,发生了何事?”宋玉光循声大步走进去,他看不见,又担心,语气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听到那担心焦急,戚凤箫细密的睫羽轻轻一颤,有些过意不去。


    可她自己也疼啊,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用受伤的法子来骗他。


    愧疚只是一瞬,顷刻被理智淹没。


    翠浓正拿帕子按住她指尖伤口,戚凤箫冲宋玉光喊:“世子别过来,当心被瓷片扎到。”


    宋玉光脚步缓了缓,却未停。


    他足尖贴地而行,感受到瓷片便踢开,他腿长步子大,很快走到戚凤箫身侧。


    “受伤了,是不是?”宋玉光脑中犹记得翠浓那声惊呼。


    他不过是逗逗她,她哪怕找个忘记曲谱的借口,他也会随她糊弄过去,然后亲手教他抚琴。


    他一切都想好了,却没想到她会用伤害自己的法子,来躲避抚琴。


    这个小骗子,只会看到表象,以为他要借机拆穿她身份是不是?


    也不想想,他若想拆穿,有多少机会,何须等到今日?


    “箫箫。”宋玉光嗓音微沉,明显不悦,“把手给我。”


    不必想,她伤的定然是手指。


    伤到手指,便不必抚琴。


    戚凤箫正疼着,眼中包着泪。


    翠浓拿帕子替她按着,也不知血止住没有,她只划了一道小口,应当不至于流太多血?


    把手递向宋玉光时,戚凤箫嗓音透着细细哭腔:“一点小伤,我没事的。”


    触到她手背之时,宋玉光脑中便浮现出她眼中的画面。


    她眼中含泪,画面也蒙着一重水雾,即便如此,那被血染红一片的帕子,也让人看得心惊。


    宋玉光佯装摸索了一下,帮她按住帕子,待血完全止住,才轻轻揭开帕子细瞧。


    女子纤白的指尖已染上鲜红血色,指腹上一道口子呈现深色的殷红,与她手上其他地方的肌肤反差很大。


    只怕要养上十天半个月才会痊愈。


    她倒是舍得对自己下手。


    她真的只是为了完成伯府的交待,才不敢被拆穿吗?还是,怕被拆穿后,不得不离开他身边,所以不想被拆穿?


    理智告诉他,是因为前者。


    可宋玉光心里希望是后者,便在脑中竭力搜刮后者的有力作证。


    昨夜,她说的那番话,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以退为进是不是?昨夜她虽迟疑一瞬,却亲手扯开了他衣带,是不是证明她其实有几分甘愿?


    曾经他训斥玉聪不该捕风捉影,如今,处处寻找她想留下的证据的人,是他。


    宋玉光觉得,他大概是鬼迷心窍了。


    他吩咐一声,长风很快取来治伤的药膏。


    人没进来,只在门□□给翠浓。


    宋玉光朝翠浓伸手:“给我。”


    他想自己替她上药?戚凤箫看看自己已清理干净,结痂的伤口,再看看宋玉光脸上遮目的细绸,柔声拒绝:“不敢劳烦世子,还是让翠浓来吧。”


    他又看不见,添什么乱?知道他是好意,戚凤箫却不愿再受一次疼。


    谁知,宋玉光执拗起来,根本听不进去。


    戚凤箫又不能直接说,他双眼看不见,怕他弄疼她,只得由着他,任他接过药膏,把翠浓和陶嬷嬷赶出去。


    两人对坐在便榻上,戚凤箫手腕被他握住,放在矮几上。


    他单手打开瓶塞,长指探入白玉瓶,沾上指甲盖大的乳白透亮的药膏。


    不等他摸索,戚凤箫稍稍抬指,自己把受伤的指尖奉上,贴上他指腹。


    药膏清凉,他指腹却温热,沿着她伤口周围轻轻打圈,指尖热度将药性化开一点一点渗入肌肤,疼痛渐渐减轻。


    鼻尖隐隐能嗅到梅花的寒香,应当来自化开的药膏。


    没想到,他看不见,也能做得这样好。


    戚凤箫抬眸,凝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忍不住想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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