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


    游戈他们隔着玻璃窗见到了西沧。


    四肢健壮修长的人缩在病床上，抱着双膝，眼睛无神，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病房里凡是顺手能拿起的东西都已经碎在了地上，里头一片狼藉。


    监察医疗组的人问了些基本的情况和关于特别调查组的事。


    但他们也有分寸，只问了一些平时西沧的情绪和精神问题，还有他主要负责哪些方面的事。


    齐见川看着苍白的西沧，眼中有些不忍。


    组里就他们两个男生，他平时总会下意识和西沧走得近些，所以两人的关系算是组里最好的。


    他开口问面前的医疗组人员：“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齐见川记得两天前来看过他，那个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乌金停下手中记事的笔，“具体什么时候变这样的我们也无法确定。根据护士所说，西沧从入院开始就总是萎靡不振，但当时他们都以为是发烧的缘故。”


    监察医疗组是联邦警卫局专门成立的对局内各个人员的心理和精神进行实时监测管制的部门。


    游戈对这个部门的设立还挺好奇的，居然会有专门监管别人心理和精神的部门。关心员工的心理健康当然很正常，但这个部门看起来并不像仅仅是为了关注别人心理健康而成立的。


    他们更像是在怕什么，从而精密地监测每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柴蔚插嘴道：“通知他的家人了吗？他这样会和家人有关吗？”


    许多人的精神问题会和自己的原生家庭有关。


    刚刚游戈对监察医疗组的关注力过大，直到柴蔚说话，她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柴蔚今日身边总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人，看起来像保镖。


    游戈看到了他们颈后的接口凹槽，是仿生机器人。


    和训练室的对战机器人不一样，他们外形同人类似乎没有区别。而且，从他们身上挂着那套装备来看，他们很贵。


    这两个机器人今天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柴蔚，像是在保护。


    乌金看向玻璃里面的西沧，摇了摇头，“不，我们找你们来了解情况，就是因为这两天出现在西沧嘴里最多的词，就是诺亚。”


    “所以我们怀疑应该是调查组的事影响到了他。”


    听到这话柴蔚也被惊讶到了，“调查组的事影响他？”


    她还真想不起什么事能影响他。


    乌金又说：“他是这两天忽然有易怒暴躁和控制不住冲动的情绪的，你们想想这两天有没有和他接触过，都说过什么话。”


    齐见川摇摇头，他最近工作连轴转，没有来看过西沧。


    李静玉和游戈也都没有接触西沧。


    柴蔚眨眨眼，说道：“我接触过，那就是照例和他说一声我们组内的进度。最近调查差不多接近尾声了，我觉得后续问题我一个人可以跟进，于是告知了西沧调查组解散的事。”


    李静玉：“有调查过他之前的日常行为吗？说不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乌金：“问过他的一些邻居，都说他很正常。就是前段时间总是很晚回家，不过警卫局加班是很正常的事。”


    游戈冷不丁问了一句：“多晚呢？”


    乌金回她：“呃…差不多凌晨一两点吧。”


    游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乌金紧皱着眉头，翻了翻手中的记事本，随口又说了一句：“哦，除了诺亚，护士说他最近也总念叨着另一个名字。”


    柴蔚：“什么名字？”


    乌金：“卢纳。”


    砰——


    游戈的颅内似有火花瞬间炸燃。


    卢纳！


    这个熟悉的名字……


    是那个神秘的声音所交代她的最终任务。


    空旷幽远的声音再度在游戈的脑中响起：


    “阻止卢纳猜想。”


    卢纳是谁？


    游戈在全网搜索过这个名字，但结果是无。


    连相似的或者重名的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她在现实世界里听到这个名字。


    游戈有些激动，如果真的根据那个神秘声音所说的话，那只有她完成最后的任务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她追问乌金：“谁是卢纳？”


    乌金的脸上也是疑惑：“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游戈将头扭向西沧的方向，他也正巧将视线挪过来。


    西沧干瘪的脸部肌肉像被打湿的泥土，黏糊着往下掉。


    他死死盯着外面这帮人，忽然，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全身止不住地颤栗。


    “啊——”


    西沧病发，他冲到玻璃墙前，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上面。


    他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到了外面。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在骗人！历史在骗人！”


    “诺亚是假的，卢纳是真的！”


    西沧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砸玻璃的手骤然停了下来，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乌金的神情突变，“糟了。”


    随着他的惊呼，他的手指按下了墙上镇定药的按钮。


    呲——


    房内喷洒出一团雾状物，不一会儿，西沧瘫倒在了地上。


    乌金叫了几个护士将西沧抬上了病床，然后又询问了游戈他们几个剩余的问题后就放他们走了。


    游戈先回了家，她一回家就反锁了房门。


    意识渐渐沉入，诺亚共享了西沧病房的所有设备。


    西沧此刻正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起来很安详。


    游戈一直等到了中午也没见他醒过来。


    正在思考要不要给他电醒的时候，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从摄像头的画面的来看，西沧醒来的状态还算正常，只是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游戈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说道：


    “警卫员西沧您好，需要为您呼叫医生吗？”


    她的声音从病床的声筒传出去后，就变成了诺亚端正生硬的人工智能语音。


    西沧似乎叹息了一声，“不用了，我很好。”


    游戈：“可是从您的脑电波数值来看，您目前正处于精神亢奋状态。诺亚建议您传呼一位医生。”


    西沧摇了摇头，“真的不用。”


    游戈：“那好吧，您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和诺亚讲，我愿意成为您的专属聆听者。”


    西沧笑了，但这个笑看上去十分无奈。


    他又突然收起笑容，正色道：“诺亚，你真的没有觉醒自我吗？”


    “我不信。”


    游戈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原本打算利用诺亚来套一点西沧的话，毕竟很多人愿意和一些没有生命的物品吐露心事。


    诺亚作为机器人，同样符合没有生命这一条件。


    但没想到，西沧却问了这种话。


    游戈沉静地应付着：“诺亚是由无数计算和程序支撑起来的人工智能，我们无法产生自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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