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来了

作品:《穿书后,我被禁欲皇叔推倒了

    小轩窗前。


    沈嫦茹看着外头火苗借着火油的势头,如龙一般升腾而起,仍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圆凳上,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兔子糖。


    白乎乎的兔子糖,看着就十分绵软可口。


    “姑娘!”


    小桃大惊。


    火都这样大了,姑娘竟然还有心思吃糖!


    不过……


    哪来的糖呀?


    自然是明宴买给她的。


    沈嫦茹将糖纸随手放到桌上,将糖含入口中,丝丝的甜味溢散而开,沈嫦茹便想起了今日在马车上的一幕。


    她心情不好,懒得与明宴言语,只能撩开车帘,看着外头。


    马车缓缓驶向沈府,沈嫦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卖糖的摊点之前。


    兔子糖。


    她身形略动了动,回头瞧了一眼明宴。


    明宴闭目养神,没搭理沈嫦茹。


    “小顺子,停车。”


    沈嫦茹闷闷出声,明宴仍是闭目,淡然道:“继续走。”


    “停车!”


    她使了小性子,明宴便睁眼看她,面容冰冷,没什么情绪。


    “殿下,这车到底……”


    车帘外头,驾车的小顺子头都大了,只好多问一句。


    明宴凝着眉头,还在看沈嫦茹,沈嫦茹鼓了鼓腮帮子,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明宴的视线似乎瞥了一眼窗外,随即道:“停吧。”


    小顺子便买了兔子糖回来,两个。


    沈嫦茹倒也不吃,双双放回到了袖子里。


    这下,倚靠在软枕上,斜斜地撑着头的明宴终于是忍不住歪头看着沈嫦茹,问道:“买了怎么又不吃?”


    “回去再吃。”


    “家里没糖吃?”


    “是。”


    “我家也没糖吃。”


    明宴一脸的坦然,视线光明正大从沈嫦茹的袖中扫过,意思十分明显。


    两只兔子糖。


    怎的他没有?


    “……”


    沈嫦茹很想骂明宴。


    堂堂四皇子,冷面无私,严肃板正,却因她一个小女子戏耍了他两回,起了报复心不说,连糖也要抢她的吃。


    “给你。”


    沈嫦茹大人不记小人过,恶狠狠说完,也学着明宴的样子闭目养神了起来。


    轩窗前。


    沈嫦茹吃完糖,是已经“火烧眉毛”了。


    她瞧着差不多了,便拿出哨子来轻轻一吹。


    细微的声响,在狂野的火势当中显得那么渺小,宛如一律清风似的,刚掠过火苗,就被火席卷而走。


    这火真大。


    心中腹诽,沈嫦茹嘴中的甜味还未来得及散去,不远处的屋檐上,一个黑影已是纵身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到了地面上。


    黑影稳稳落下,瞧见这火势,语气不由的急促了几分,看着火场内的沈嫦茹,问道:“怎么才叫我?”


    !?


    沈嫦茹一怔。


    这人不是明宴的暗卫。


    是……


    黑影说完那话,倒也丝毫不见慌张,又是纵身一跃到了房顶上,破开瓦片,直接将屋顶弄了个不大不小的破洞来,从沈嫦茹头顶一跃而下。


    “怎的?小姑娘,傻眼了?”


    明宴的身影出现在了沈嫦茹的跟前,他取下头顶黑色的帽子,露出了那张冷峻的脸孔来。


    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眼里又有些疑惑,像是在想,狡黠如沈嫦茹,怎的也会把自己弄到这个境地?


    “怎的是你?”


    沈嫦茹诧异。


    不是说,安排了暗卫?


    明宴闻言,沉吟片刻,漫不经心就道:“回宫向父皇复命后,回府路上,瞧见这边有异,顺路过来瞧瞧。”


    “怎么?都火烧眉毛了,你还不急?”


    明宴一脸戏谑。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我吃兔子糖呢,便晚了些。”


    兔子糖。


    明宴心头一跳,指尖不由的在袖中某个地方摩挲了一下,那儿藏着沈嫦茹给他的兔子糖,他都还没吃呢。


    她却还有闲心吃糖。


    沈嫦茹说这些时语气淡淡,她倒不是笃定明宴的人一定会来救她,只是觉得他是哪怕不来,她也能有法子逃生。


    沈嫦茹又回头瞧了一眼愈发大的火势,便握住了小桃的手,就道:“别怕,我们现在出去。”


    话音一落。


    沈嫦茹正欲转身问问明宴她们该怎么上去,说实在的,刚刚明宴那一手一跃而上的身法,她是真的不会。


    难不成金庸里的武功,在古人身上真能做到?


    还来不及细想。


    转身之际,沈嫦茹感觉腰间力道一重,明宴已经是揽住了她的腰,再一拉手上的鹰爪钩,三人竟是稳稳当当地来到了屋顶上。


    “……”


    竟然是鹰爪钩。


    沈嫦茹默了默,看来违背物理定律的轻功果然是不存在的。


    头顶,繁星璀璨。


    不远处有此起彼伏的秋蝉声传来,若非此刻沈嫦茹身下四处都是熊熊烈火,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现在和明宴在房顶上赏月看星星,实在是一件旖旎而又美好的事情。


    “你现在该如何?”


    身侧,明宴问了一句。


    沈嫦茹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看向明宴,反问道:“殿下你曾说,只要我吹哨子,就会有暗卫出来帮我。”


    “你既是来了,那送佛送到西,再帮我做一件事可好?”


    沈嫦茹一脸的真诚。


    明宴却瞬间警惕,防备道:“我只是路过。”


    路过,顺手救了她。


    而不是为了,被她驱使的。


    “很小的一件事。”


    “不行。”


    明宴断然拒绝,双手负在身后,如一樽岿然不动的佛似的。


    “我可以再告诉殿下一个秘密。关于甘露寺方丈,与那位县丞私相授受的案子背后的秘密。”


    “……”


    明宴十分防备,看着沈嫦茹,脑中闪过今日他进宫时发生的一些事情,半晌才问道:“什么忙?”


    清晨。


    淅淅沥沥的雨缓缓落下。


    沈嫦茹懒洋洋地从柴房里醒来,理了理发间夹杂的稻草,将褥子丢到一边,瞧了一眼角落里捆着的嬷嬷。


    她正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嫦茹看了过去,那嬷嬷吓得醒了过来,看着沈嫦茹,脚搓着地面不停后退。


    嬷嬷已经抵在墙角了,再退也是无路可退,只能惊恐地看着沈嫦茹。


    沈嫦茹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蹲了下来,拿掉了嬷嬷发间的杂草,笑吟吟地问道:“一晚上了。”


    “你可想好了,该怎么做?你的命,可攥在我的手里了呀。”


    沈嫦茹学着明宴素日里最爱的那种戏谑的笑容,仍笑着看着那嬷嬷。


    果真那婆子看得眼皮狂跳,脑袋也跟小鸡啄米似的,答应了沈嫦茹。


    “不错。”


    沈嫦茹满意颔首,让小桃在此守着嬷嬷,待会儿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带着这个嬷嬷出来就是。


    沈氏府邸的门前。


    围观的过路行人撑伞驻足,瞧着大火散去,却仍然风烟弥漫的府邸,忍不住是啧舌。


    大门口。


    柳氏命人将两具尸体盖着白布抬了出去,呜呜咽咽哭喊道:“蝉儿呀,秋日天干物燥,怎的忽然起火了呢?你伺候我多年,如今香消玉殒!”


    “呜呜呜……”


    柳氏哭得死去活来。


    过路人看在眼里,也唏嘘不已。


    “沈夫人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呀,听说昨夜沈府大火,烧死了陪伴沈夫人多年的心腹丫鬟呢。沈夫人哭得这般伤心,果真好人!”


    路人交口称赞,又忍不住唏嘘道:“说来沈家最近也是倒霉,我听说那沈家大姑娘前儿在甘露寺后山不甚失足跌落山崖,至今生死未卜呢!”


    边上看热闹的妇人吃了口烧饼,就过来扒拉了自家男人一眼,忙道:“可不是?沈家如此晦气,咱们也别看热闹了,走走走,免得沾染了晦气!”


    “唉哟,沈夫人呀,你也赶紧请个道士回家做做法事吧,别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妇人说完,拉着自家男人抱着烧饼迅速离开了。


    围观的人见了,一个个的也心有疑虑。


    沈家太倒霉了!


    听说他们本来还要和二皇子结亲的,现在婚期将近,人却没了,这么好的姻缘,也不知道以后会落到谁的头上?


    就在这时。


    人群里,传来一声朗声的呵斥声。


    “都散开一些,二皇子来了。”


    小顺子驾着马车,徐徐停在了二皇子府门前,撩开帘子,一个穿着明黄色蟒服,嘴角挂着几分淡淡哀伤的男子缓缓走出。


    他一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二皇子!是他,他怎么来了?”


    有人认出了他来。


    二皇子面如冠玉,儒雅温和,所到之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和煦感觉,只是今日的他,略显哀愁。


    看着围观百姓,二皇子略略颔首示意,表现出自己的温文尔雅,而后示意随从将车马上的一箱箱物品抬了下来,走到柳氏跟前。


    “沈夫人。贵府大姑娘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十分痛心。我已向母妃请求,会为她守孝一年。”


    “这些财帛,原本都是我为她准备的。现如今……便赠予沈府吧。她……她真的找不到了么?唉!”


    二皇子很是动容。


    情到深处,还有泪珠缓缓滑落。


    ……


    沈府门后。


    正准备出门的沈嫦茹远远看见门口的一场梨园大戏,刹那间嘴角便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


    她都还没去找他呢,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堂堂皇子,为一个未过门的妻子守孝一年,这份情谊传出去了,任谁不赞叹一声“重情重义”?


    不过……


    沈嫦茹却是知晓。


    二皇子这么做,无非是静妃不同意二皇子娶“女主”过门罢了,要另外安排名门贵女给二皇子为妃。


    二皇子缓兵之计,这才出此下策,博得良好名声的同时,又为他和女主争取了一个缓冲的时间。


    真是虚伪至极!


    嘴角浮现笑容,沈嫦茹稍稍理了理衣冠,也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殿下想要为我守孝?不必了,我已经回来了。殿下如此重情重义,我想不日后你我完婚,我们一定会过得恩爱美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