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取血

作品:《剑出偏峰

    碎云阁的床上,额头上的汗浸湿覆盖在眼睛上的白绫,床上的人秀眉紧怵。


    帝生岁又梦到了那个人,梦中人躺在石床上,隐约能看到她双眼处两个血洞,石床下面有许多干涸的绣红色血迹。


    帝生岁努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可那张脸上始终像是覆上一层白雾。她看着那人疼到发颤的不断抽搐的手指,生平第一次生出同情。


    这是她第四次梦见她,前几次她只能模糊的看到她被一群人放在这石床上,像是在进行着什么试验,鲜血留了满地。


    这一次的梦要比之前清晰,她看到她的右手被生生截断,又很快被接上布满坚硬磷片的恐怖厉爪。被人缝缝补补聋拉在石床两侧的,巨大而美丽的银白色双翼。以及双目上那无比渗人的血洞。


    她的不远处有许多人,她听不清他们的声音,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重明眼”。


    帝生岁来到她旁边,不知道为何,心中生出无限悲哀。


    她在梦中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幽幽转醒。


    梦中的她究竟是什么人?而自己又为何总是会梦见她。


    “小帝姬,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有没有哪里难受?”织芽端着盆水,拿着面巾轻轻为帝生岁擦拭着。


    “没事,做了个噩梦,织织辛苦了。”帝生岁虚弱的靠在床头,朝织芽浅笑说道。


    竟不知不觉睡到了日上三杆。


    所幸这冷宫除了她们二人没有其他人,环境虽然简陋,却也落得清净自在。


    织芽轻柔的为帝生岁更换白绫,注意到帝生岁闭着的双目时,她欲言又止。


    帝生岁似有察觉,她握住织芽的手腕,轻声说道:“织织想问什么?”


    织芽的手一顿,她确实有很多疑问。


    帝姬是怎么从三殿下手中逃脱的,三殿下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有没有伤害帝姬?


    帝姬将缠着她的绳索解开后又为何会晕倒……


    织芽很好奇,可是看帝姬好生坐在自己跟前,这些事情好像又不重要了。


    这些问题,到嘴边只化成一句“只要帝姬平安就好。”


    帝生岁将织芽拉到身前,隔着白绫的眼睛看向织芽的眼底。


    织芽是在她六岁时来到她身边的,织芽的母亲是宫中的宫妃,与侍卫生情生下了织芽。


    在织芽六岁那年,她的身世败露,她的母妃和侍卫被处死,小小的织芽被扔到冷宫自生自灭。


    却意外被她救了下来。


    也是那时,帝生岁知道了自己眼睛的秘密。


    最开始时,她确实以为她眼睛是看不见的,眼睛不能视物令她的耳朵要比寻常人更加灵敏。一天夜里,她寻着哭声走到了碎云阁外的枯叶林中。


    那时的织芽被一条蛇紧紧缠住,哭声越来越小。


    小小的织芽看见她后并没有寻求她的帮助,而是哭着叫她快跑。


    帝生岁那时懵懂,却也察觉到了危险。脚步踉跄之下被树枝勾住头发,将眼上的白绫勾了下去。


    当白绫掉落时,她却发觉她竟然可以看的见了。


    她可以看见被蛇勒的面色苍白的织芽,也能看见竖立在她面前的绿色蛇目。


    只那一刹那的功夫,她亲眼见证了那条与她对视的阴森的爬行动物一点一点没了生息,化为白骨。


    她被吓坏了,慌乱的领着织芽向碎云阁跑。


    那个被囚禁在冷宫的皇贵妃,把她视为空气的亲母,第一次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是为了惩罚她。


    昔日里端庄温持的皇贵妃,在看到她眼睛上的白绫不见后,像疯子一样想要拿刀剜出她这双眼。纵使最终被那个不苟言笑的玉嬷嬷拦了下来,却仍旧让六岁的帝生岁在碎云阁的院子跪了三天三夜。


    那之后的一年里,她每天夜晚都跪在碎云阁的门前,直到皇贵妃复得盛宠,那主仆二人离开了碎云轩。


    皇贵妃走了,却把她的亲生骨肉,仅有七岁的帝生岁留在这里,陪伴她的只有不知怎么失了忆的织芽。


    盛装打扮的皇贵妃头也不回的走出碎云轩,她身边总是冷着脸的玉嬷嬷居高临下的走到她身边。


    玉嬷嬷说,她若是想要活命,最好永远也不要踏出碎云轩的大门,更不要将眼睛上的白绫取下来。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拥有这样一双眼,却始终记得这双眼那可怕的能力。


    这一次,并不是她第一次主动杀人。她能平安的活到现在,全靠了这双眼。


    后院围墙之下那数不清的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每一次她杀人后,她眼睛的力量会耗尽…


    也会变强。


    这次杀了帝荣后,身体就像耗尽所有力气一般毫无征兆的晕厥过去。她再次醒来后,虽然身体还是虚弱,眼睛的视力却更加清明。


    她可以隔着白绫看清周围的一切,比一夜前还要清楚。


    那年七岁的织芽因为看见她的眼睛险些被皇贵妃杀死,又莫名失去记忆。定与看见了她的眼睛有关,被皇贵妃不知用什么法子抹除了记忆。


    织芽不问也好,她不想骗织芽,更不想再一次让织芽陷入危险的境地。


    帝生岁看向外面,日头正盛。自从那主仆二人走了以后,她再也没有踏出过碎云阁,在这一方院落之外,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呢…


    想到刚被她埋在后院那堆白骨,帝生岁眼神暗了暗。外面的世界能够养出这么恶心腌臜的变态之人,也不见得多好。


    ——


    离她杀死三皇子只过了三日,她又一次见到玉嬷嬷。


    记忆中,玉嬷嬷十分严厉,虽是皇贵妃的贴身嬷嬷,但皇贵妃十分尊敬她。


    玉嬷嬷带着一众宫人来碎云阁、看向帝生岁时,那双布满沟壑的眼锐利的使人无端生出惧意。


    那苍老的手抚了抚帝生岁眼睛上的白绫、


    “小帝姬可曾让人看过你的眼睛?”


    帝生岁长袖之下的手指微动,面不改色的摇摇头:“不曾。”


    玉嬷嬷正在观察她是否说谎。


    她面上露出些许迷茫,不解的问道:“玉嬷嬷为何会这样问?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三殿下不见了,宫中怀疑是有魔族出现,抓走了三殿下。娘娘听闻此事,担心您的安危,特此命我等接小帝姬回宫。”


    帝生岁瑟缩了下身子,连忙握住一旁织芽的手,惊慌的道:


    “竟会有魔族,好可怕。”


    玉嬷嬷见帝生岁竟这般胆小,不喜的皱了皱眉。小帝姬当真是没有她的亲姐姐唯安帝姬一半出色。


    玉嬷嬷将宫人递过来的帷帽给帝生岁带上,扶着帝生岁坐上銮驾,向皇宫里那座至尊至华的最大宫殿行驶而去…


    这一路上,帝生岁欣赏着皇宫的风景,朱墙壁瓦,雕梁画栋、与碎云阁仿佛两个世界。


    玉嬷嬷走在銮驾的左侧,她脚步轻盈,腹部收紧双手端握于前,无论脚步多急,双肩亦是平稳。


    反观右侧的织芽,这些年她走过最远的地方是那片枯叶林、每三日就会有采买的宫人到那里为她们送些冷宫的份例食材。除了那片枯叶林,再没去过其他地方了。一瞬间被皇宫这奢华的盛景惊讶的嘴唇微张。


    这一路上碰见许多人,有宫妃,也有宫人侍卫。毫不意外,銮驾上的帝生岁频频引来注视的目光,有好奇,有不屑,甚至还有同情。


    帝生岁将这些收进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随着銮驾离那座宫殿越来越近,帝生岁还是生出了许多陌生的情绪。


    那里住着她的亲生母亲,和素未谋面,一出生就可以住在这里的姐姐。


    而她,与这里格格不入。


    ——


    玉嬷嬷带着帝生岁走进殿中,帝生岁对屏风后面那道人影行礼:“参见皇贵妃。”


    她说完后,屏风后的人嗤笑一声,嗓音婉转动听:“怎么,几年不见岁岁竟是连娘亲也不会喊了?”


    帝生岁抬头看向屏风之后,她还记得在七岁之前,每每她向这个女人叫一声娘亲,都会迎来嫌弃的白眼。


    她骂她是怪物,她说是因为她才会被贬入冷宫,她说她才不是她的娘亲。


    帝生岁怔愣这片刻,主位上的人从屏风中走出。


    柳如梨用保养极好的纤细玉指轻柔的将帝生岁扶起:“罢了,这么多年没见,岁岁与娘亲生疏也是不可避免的。”


    帝生岁那双隔着白绫的眼,定定的看着柳如梨,想从她表情中看出些端倪。可柳如梨面上的担心不似作伪,仿佛几年前对她横眉冷对的人真的转了性子。


    帝生岁默不作声的将手抽出:“不知皇贵妃娘娘将我从碎云阁接出是因为何事。”


    柳如梨将她扔在碎云阁四年不管不顾,哪怕贪恋那片刻温暖与微弱的亲情,她也并不相信柳如梨会突然转了性子想对她好。


    柳如梨笑容僵在脸上、攥着手帕的手紧了紧。


    垂眸片刻,不知思索些什么,眼中不耐之色压都压不住,她索性不再继续装作一副慈母模样。


    她慵懒的打了个哈切,慢悠悠的坐回主位,那双凤眸打量着帝生岁,视线落在她眼前的白绫之上,直入主题般的说道:“三皇子帝荣,是你杀的吧。”


    原本以为帝生岁听到这句话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她轻轻抚了下眼睛上的白绫,精致无害的稚嫩面容微微一笑,秀眉娴静:“儿臣从没见过三皇子,怎会杀了三皇子。不过几日前倒是杀了一个色胆包天的登徒子罢了。”


    凭柳如梨从前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今日将她从冷宫梨接出来,绝不是问罪这么简单,她在赌。


    柳如梨眉心一动,丹红色的指甲将桌子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看着帝生岁的白绫,将一道红色的灵力打入白绫之内。


    柳如梨冷笑说道:“竟连你的皇兄都敢下手,果然是天生坏种,在你出生时我就不该有过片刻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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