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阳走上前，看到一位姑娘背对着自己，看着书架上的书名，正要说话时门又开了。


    “哎呀呀！雨好大呀！”小雅捂着头冲了进来一头扎进陆锦阳怀里。


    陆锦阳笑着道：“下雨天还来？”。


    于是把一旁的毛巾递给小雅。


    小雅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擦了擦头上的雨水故作生气的模样，伸手递给陆锦阳一个纸皮袋。


    陆锦阳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以前小雅很喜欢去的那家汉堡店的牛肉汉堡。


    “就为了送这个？”陆锦阳无奈地坐在一旁，当想起一旁的顾客时，才发现刚才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陆锦阳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很疑惑，那姑娘明明没有带伞怎么走的？


    “哎！你想什么呢？”小雅看到陆锦阳有些溜号，有些不满。


    “快吃！”小雅伸手拿过袋子，把里面的牛肉汉堡放在陆锦阳的面前。


    “好！”陆锦阳笑着拿起来汉堡，大口地吃起来。


    陆锦阳不知道的是，在书店门口侧面的位置上，李易阳被漫天的雨水淋湿上衣也没有动一下，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陆锦阳。


    很明显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于是小雅帮陆锦阳整理书籍，而一旁的陆锦阳看着忙碌的小雅，心里的那颗心陷入了谷底。


    这是罪恶感在作祟么？


    陆锦阳自问很了解小雅知道小雅很讨厌麻烦，来书店里的时候，不是玩电脑的小游戏就是坐在前台看电视剧，既不会收拾卫生，也不会整理书籍。


    可现在小雅是在做什么？


    陆锦阳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但脑海中都是那文艺青年的模样。


    是啊！


    自己已经快三十岁的年纪，已经到了中年男人的范畴附近，身材也渐渐发福，早就失去了青年时那种帅气的模样。而那个文艺青年比自己小，比自己帅，更别说自己的皮肤因为工作的缘故早已粗糙黝黑。


    陆锦阳得出结论自己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陆锦阳整整一下午没有和小雅提及那小熊挂件的事情，更没有对小雅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就像以前那样只会让小雅开心的如同孩子一般。


    等到晚上时雨停了，夕阳照亮了整条街道，小雅准备回去了。


    陆锦阳目送小雅上车走远后才回到书店库房里，坐在沙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好像拿掉了那透明的面具一般。


    陆锦阳又一次体会到疲惫不堪，那种无力感让心脏的跳动都加快了。


    陆锦阳本以为自己的付出会换来回报，可刚才走过前台垃圾桶的时候发现那里面的小熊挂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这就是你冒雨前来的目的么？


    陆锦阳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自从陆锦阳初中被殴打的那一次以后，陆锦阳就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可现在陆锦阳的心理防线似乎出现了松动。


    谁也不是傻瓜，陆锦阳怎么会想不出通小雅这么做的目的？


    长期的饭票么？


    陆锦阳早就找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一直不想面对这个答案给自己带来的刺激。


    陆锦阳依旧不后悔开书店也不后悔没有考研，那是自己内心的路为何要更改？


    双手在不停地颤抖，那种躯体带来的反应让陆锦阳皱紧眉头。


    原来付出真的不一定有回报，是么？


    陆锦阳看着一旁放着的裁纸刀，那刀身上的光泽让陆锦阳的双眼有些刺痛，伸出手想去拿，但指尖碰到那刀柄的时候，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门铃再一次响了起来，陆锦阳回过神来手立刻不抖了，深吸一口气收起裁纸刀，走了出来。


    “老板！侦探就这么多么？”门口一个姑娘的背影再次出现在陆锦阳的视野当中。


    虽然只是背影，但是陆锦阳一眼就看出这是刚才在书店里出现的姑娘，尤其她的白衣蓝色牛仔裤，让陆锦阳一下就想起来了。


    “还有一些在库房，估计要明天才能整理好！”陆锦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那些书下午就能整理出来，但是小雅的出现让整理的进度慢了不少，陆锦阳正想着，那姑娘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不要紧，当陆锦阳看到那顾念的面容时明显一愣，这张脸似曾相识。


    姑娘个头不高一米六多一点的模样，虽然穿着白色的长袖外衣和蓝色的牛仔裤，依旧能感受到那身材的柔弱。


    黑色的披肩发下彰显出姑娘白皙的皮肤，瓜子脸上那双眼皮下晶莹明亮的双眼，似乎有些惊喜的神色。坚挺的鼻翼下，薄薄的嘴唇有些发亮。


    用陆锦阳的话来说，这姑娘长的很普通，普通到如果没有白皙的皮肤和那双明亮的双眼，就没有任何亮点了。


    “是你？”那姑娘惊喜道。


    陆锦阳皱眉，印象中没有这姑娘的存在，于是疑惑道：“你是？”。


    “我是李易阳啊！”姑娘指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满意陆锦阳的态度，甚至眼神中带着失落。


    “李易阳？”陆锦阳脑海中搜寻着，可并没有什么印象。


    李易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说道：“当年，我在你这里买过纹身的书，你忘了？”。


    陆锦阳沉思了一下：“纹身书……”。


    忽然陆锦阳的眼睛睁大了，把眼前的李易阳和当年的一个干巴巴的高中女生身影重合在一起。


    当年陆锦阳才开书店没多久，有一天很早就接到买书的电话，于是陆锦阳冒着小雨来到书店，可这家伙要买的竟然是纹身的书，陆锦阳就很生气。


    对于上学那些事包括阴暗面，陆锦阳知道这些年都没有变过，无论是校园霸凌还是师生的问题都一直存在，恶性传承了下来。


    那时候的李易阳身材比现在还要瘦弱，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眼，让陆锦阳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上学时光。


    于是陆锦阳没有把书卖给李易阳，而是潜移默化地教导李易阳要心存阳光， 要有面对未来的勇气，更要好好学习，最后还请李易阳喝了那杯让李易阳内心温暖的桂花茶。


    陆锦阳还记得那时候，李易阳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来，告诉自己想买书。


    虽然说的是买书的借口，但陆锦阳知道是李易阳的校车太早了，她一个人害怕才想着来书店里呆着，顺便看看免费的书，喝着免费的茶。


    陆锦阳倒是很开心，因为每次看到李易阳的时候，那双眼中的光越来越亮，那代表着李易阳有了未来的希望。


    自己失去了生活的动力是因为自己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可李易阳还小，她还有光明的未来，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自己要给她指引方向。


    从那时起，陆锦阳每天把虚假的面具中看到的世界，还有道理全部教给了李易阳。


    哪怕陆锦阳除了李易阳的名字和模样以外，对于其他一无所知。


    陆锦阳在教导李易阳的同时，也在默默地教育自己，希望自己可以走下去。


    陆锦阳的人生路很崎岖，所以陆锦阳把人生的很多道理化作捷径告诉李易阳，让李易阳以后的道路平坦一些。


    可时间是短暂的短短半年后，李易阳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书店，虽然陆锦阳的手机里还有李易阳的电话，可陆锦阳一次也没有拨打过去。


    可能有理由吧！


    陆锦阳这样对自己说，神情中有些没落。


    从那以后没多久陆锦阳的身体就慢慢出现了状况，以至于后来急性胰腺炎住院。


    陆锦阳不知道的是，在书店关门的某天，李易阳默默地站在书店门口，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陆锦阳的电话。


    李易阳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那里面装的是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