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仙域太元宗。


    世俗仙朝晋阳城，东林道院。


    炼丹楼里，徐士泰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散课都快一炷香时间了，这小子还杵在这。


    要不是道院的学生，徐士泰早就放狗撵人了。


    似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思，


    少年忽从怀里掏出一根骨头。


    “嗟！”


    趴在炼丹炉旁的灵犬一溜烟窜出，疯狂摇尾。


    少年递过骨头，揉搓灵犬脑袋，“好狗。”


    哟，有备而来啊。


    丙字班的学渣，竟有如此缜密心思，实属难得。


    徐士泰摸了摸胡须，和蔼笑道：


    “小子，可是想要老夫给你开个小灶？说吧，想学哪一种炼丹技法。”


    少年却是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炼丹炉。


    “要炸了。”


    “啊？”


    “徐教习，你的炼丹炉要炸了。”


    “瞎说什么呢你？”


    徐士泰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炼丹炉今日才开炉，怎么会炸？


    这小子不是嘴巴这么毒？


    “真要炸了。”


    少年后退三步，从储物袋取出木制盾牌挡在身前。


    见对方如此举动，徐士泰狐疑着，起身查看。


    “咦——好像真有问题。”


    他摸出一根捣药杵，轻轻贴在丹炉盖子上。


    嗡嗡嗡嗡。


    细密的震颤传递过来。


    “什么情况？”


    震动频率越来越高。


    徐士泰生出一丝不祥的感觉，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炉中。


    “灵力淤塞，真要炸了！”


    徐士泰大骇，慌忙后退，同时甩出一只储物袋，将炼丹炉罩住。


    下一刻。


    砰！


    储物袋膨胀，黑烟喷出。


    徐士泰脸都黑了。


    招回储物袋，把东西倒出来。


    哗啦啦。


    炼丹炉的碎片、十几颗废丹，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地。


    “草啊！老夫刚买的新炉啊！”


    “如何就炸了？！”


    这炼丹炉是上品法器，


    足足花了他十万三千灵石！


    三个月的俸禄就没了！


    “徐教习，这些废丹要怎么处理？”


    “废丹？一般都是低价卖给外面的炼丹工坊。”


    徐士泰还在心疼自己的炉子，下意识回答。


    却少年伸出手，递过来七八颗灵石：


    “我是学生——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卖给我。”


    徐士泰愣了愣，从炸裂的炉子上收回心神，看看那几颗灵石，又看看一脸真诚的少年。


    这小子——是要买废丹？


    十多颗废丹给外面丹坊回收，起码要两三百灵石。


    你给这么点，特么和白嫖有区别？


    但他转念一想，要是没有这小子提醒，丹炉的碎片怕是要崩他一脸。


    “罢了，些许废丹而已。”


    徐士泰摸出玉瓶，装好废丹递过去。


    “灵石就别给了。”


    “这些废丹还保留了大部分药力，


    于你这种低阶的道学生而言，亦有诸多好处。”


    少年收了灵石，接过玉瓶，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中，作揖恭敬道：“谢过徐教习。”


    徐士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但冷不丁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错愕地盯着面前少年：


    “你早就知道丹炉要炸？”


    “等了这许久，就是为了要这些废丹？！”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狗吗？


    少年摇头，满脸真诚道：“学生一直在观摩徐教习炼丹，方才才发现丹炉的异样。”


    “果真如此？”


    “学生不敢欺瞒。”


    “谅你也不敢。”


    徐士泰脸色缓和下来，“幸有你提醒，老夫才能提前用储物袋将丹炉罩住，否则我这张老脸，怕是要破相了。”


    “以后若是有丹道方面的疑问，可来后山碧翠阁。”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露出喜色，再次作揖：“学生李牧！”


    徐士泰捋了捋胡须，“牧啊，名字虽然普通，寓意却是极好的。求法问道修仙，难免诸多杀伐，能平牧安活一辈子，也是一种幸运。对了，岳麓道院的人差不多快到了，这次来的，都是那边顶尖的道学生，你要好生听听人家的习道心得。”


    李牧弯腰拱手作揖，“是。”


    直起身时，瞥了一眼对方头顶的数字：.


    简单心算之后，得出结论，一坤年。


    “大限将至了么？”


    李牧有些疑惑。


    炼丹师最不缺的便是灵草丹药，百岁都算早夭。


    而这位夫子，如今也就六十多岁，正值壮年。


    不过，见他平日经常咳嗽，大抵是病了罢。


    李牧收敛思绪，诚挚道：“请教习保重身体。”


    徐士泰眼神闪烁了一下，啐了一口：“滚滚滚，老夫身子骨硬朗的很，无需你小子操心。”


    话虽如此，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暖意。


    李牧告别徐士泰，出了炼丹楼，踩着微湿的青石板路，缓缓向教舍走去。


    目光所及，山间草木、走兽鱼虫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旁边抱着《灵窍感应》教材的师弟，头顶上的数字是两百年，起码是个筑基。


    穿着蓝色纱裙的大啵师妹头顶，数字是3，只能活十余年了，红颜薄命啊。


    脚步匆匆的教习，头顶数字是8，这是个寿元超过五百年的金丹大佬，得找机会结个善缘。


    ……


    自从被泥头车创开穿越大门，


    李牧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两坤年。


    作为穿越者，他自有超子照顾：


    能看到许多东西的「死亡」倒计时。


    单位是时辰。


    这些数字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和男澡堂里形形色色的马赛克一样。


    孤身一人，远离家乡，被塞到晋阳求学。


    李牧依靠这个能力，时不时能捡点漏，改善一下生活。


    他的父母都是炼气期修士，花光了小半辈子积蓄，又托关系走后门，才把他这个宝贝儿子转到东林道院。


    重活一世，有老娘溺爱心疼，有老爹爆灵石，


    李牧活的要比上辈子轻松很多。


    至少现在还是比较轻松的。


    而且，转校生是妥妥的主角属性，


    这让他又增添了几分对未来的自信。


    ……


    十月了，还有些热。


    李牧抬头，微眯双眼，看向天空。


    78…展开。


    太阳的倒计时还是那么长。


    而且，那串数字之后，还有串更长的数字。


    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比太阳「活的」久。


    蓦的有群鸟飞过。


    密密麻麻的数字塞进视野，不断移动、交叠、涌动。


    搞的李牧密恐都犯了，连忙移开视线。


    “超子。”


    【叮】


    “按钮。”


    圆柱形的虚拟按钮印在视网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