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甘松(6) 我吃。
作品:《东阁藏春》 虔意被丁香苦得呲牙咧嘴,一边揉着脸一边与素荣回了厢房。她们脚步放得轻,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动静,还飘着一股孜然的香气,主仆两个相视皱眉,素荣刚压着声音想说话,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姊姊回来了?”
被发现了,不好做贼。干脆大大方方走进去。虽然被抢了裙子还是很生气,她心态一贯平和,看见称意坐在床榻上,跟着她的使女酥酥就站在旁边,便端出大姊姊的姿态礼貌慰问,“就睡了啊?”
称意扯出一个笑,“我在家睡得早。姊姊还不睡吗?”
虔意有些心虚,尴尬笑了一下,指了指罗汉床,慷慨道,“我就不跟你挤一起了。我晚上睡觉不老实,爱乱动,一脚把你踢下去,我就该念阿弥陀佛了。”
这算个笑话吗?她说完才后知后觉仿佛不大对,脑海里不觉又想起孙妈妈愁眉苦脸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絮絮念什么年轻的小娘子要斯文。
好尴尬,不过还好。
她遮掩似的掩唇嗽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找补,“当然,我如此文弱的一个人,必然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但你毕竟比我小,又是头一回来东京城,不好叫你在吃住上受委屈。”
称意笑了,眉花眼笑的。她笑起来很好看,眼角生花,不沾染别的尘杂气,倒像是春末夏初水池里的碧波,荡漾进人的心里。便是这么一笑,那上元节因为一条裙子而生的些微芥蒂,不知不觉都消了大半。
素荣服侍她简单洗漱完,在山寺里一切从简,还是初春,打来的水都凉丝丝的,兑上烧得热滚滚的烫水,溶荡出一种和谐的慈悲。
虔意将一双手往铜盆中荡一荡,撩起水波,轻而易举打破了慈悲。被烫得手指发红,倒像是三四月的桃花色,滚出漫天红尘。
罗汉榻很宽广,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个头来看天色。窗户虽然关得严实,反倒有种朦胧之美。北风把枝桠笔墨深浓画在厚棉纱上。
夜风款摆,偶然听得不远处窸窣作响,便知道称意还没有睡着。她闭上眼睛假寐,因为吃了些肉干,嘴里还念念不忘,一来二去也睡不成。果然不过片刻就听见称意瓮瓮的声音,“姊姊,你睡了吗?”
“睡了。”她打了个呵欠。
对方怯怯顿了顿,复更压低了声音,“姊姊,你饿不饿?”
试探性又道,“你吃点东西不?”
呵欠刚打到一半,一双眼睛也很配合地准备开始朦胧,听见这句话瞬时清明过来,一双眼睁得溜圆放光,主仆两个不约而同地说,“我吃。”
素荣对她这种行为很不齿,“小娘子,你别忘了幺娘子抢你裙子的事。现在人家放点好儿你就凑上去,简直没有定力。”
她对素荣这种说法很不齿,“不要说我没有定力,我为二两肉折腰。你答应得比我还快,要不是你睡麻了起身慢,还有我的一口饼吃吗?”
说着给她嘴里塞了一口蜂糖饼,“给你,闭嘴。”
“好的小娘子。”
“姊姊慢点吃,还有风干牛肉丝儿鹿肉丝儿,都来一点?”
床榻上坐着两个,床榻下坐着两个,彼此都吃得很欢畅,就连屋子里的炭火也烧得很热烈。
虔意在吃的时候还有些放不开,慢条斯理地捻着鹿肉丝絮絮扯着吃,吃两口用帕子掖一掖嘴角,希望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妹妹留下一个良好印象,很是体贴地说,“我跟你讲,这种山寺厢房最容易招老鼠。糕饼甜蜜,放久了会坏掉,那才是不敬神佛。所以我帮你解决一下吧。”
素荣啧了一声,虔意瞪她一眼,“吃你的饼!”
称意看得直笑,压低声音,度着她的神色,见她并不像很抗拒的样子,便有种敞开心扉般地豁然开朗。
称意不断撺掇着,“这个芙蓉饼也好吃的,在我们潍州,月月有月月的饼。我们那里河湖多嘛,七八月会有舟子渡船来卖水晶糕。春吃藤萝夏吃荷花,秋冬有菊花梅花饼,五仁馅的月饼来着青红丝,吃一个能顶一天。”
虔意觉得自己应该捍卫东京美食的尊严,跟着她的话道,“咱们东京城好吃的也多呢。家里的虽然也是外头采买来的,他们不会买,好吃的铺子总是要排长队,他们忙着赌酒打牌,便不愿意费那个神。改天我带你出去吃,曹婆婆的梅花牛乳糕,现下正当季。咱们东京城也有藤萝饼、炸槐花!麦糕絮糖糕甜,小甑小蒸烫嘴鲜,夏天兴吃圆子,冰雪冷圆子,吃过不?”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团起手给她比,“还有这么小的做成荷叶荷花的面团丸子,冰酥酪、蜜浮酥奈花,吃过的都说好!”
素荣难得附和她,“蜜浮酥奈花确实好吃,就是淋上蜜,吃多了坨在肚子里,又是冰的。上别人家喝一口热茶,就得一泻千里。”
称意的使女酥酥原本只顾着埋头吃东西,听见这句,手里的饼瞬间就没有味道了,哀怨地抬起头看了素荣一眼,忍不住“哧”一声笑了。
所以年轻女孩子之间能有多大的芥蒂呢?女孩子的和解只需要一块肉干、一句调笑话,再怎么势如水火也在笑声里消散尽了。
虔意忙压压手,示意酥酥小点声,“别招来嬷嬷!”
称意果然又把声音压了压,满是期待地看向她,“阿姊,上元节的时候我不是故意抢你的裙子的。你还生我的气吗?”
“生什么气,”虔意囫囵地吃,囫囵地摇头,“你这个蜂蜜糕还挺好吃,哪里买的?”
“龙津桥边上,下次我带你去。”
“好哎!”说起这个就高兴,忍不住跟她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我小时候经常干这个事,譬如二哥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呀,那夫子说过天下大同,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嘛,那跟他见外多不妙。”
素荣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拆她的台,“您这个话给那位伏大娘子听,说不定她对您没那么讨厌呢。”
虔意撇了撇嘴,撂下糕饼,“别提她。她为的是什么?她图谋的是薛姊姊的家财。别说后园里的蜡烛短了多少,在纸马香烛法会道场里捞了多少好处,只怕她自己也算不清。一家子人不是这样过法。人这一世总会有为难的时候,平常你让我,我让你,小恩小利,争争吵吵都不要紧,一家出了大事,兄弟姊妹不是袖手旁观,更非趁火打劫,拧绳办事,才叫个亲。”
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说起人情世故来比谁都老成,无非是经过见过的缘故,又因着还没有彻底沾惹上尘俗气,心中持正,感知的冷暖更深。
这样也好,心里透彻明白,当下往后都不会乱,养了一股磊落之气,到老了也很受用。
称意见她虽说得慷慨,眉眼间隐有郁塞,便笑着岔开话头,“我娘娘特别信神佛,每个月都得往山上小住。那老道姑说我身量不足,她每次就都带着我。我们那有座山叫无往山,山上有座庙。那山可高,又不能坐车,走上去忒费力。以前上山后老是容易饿,庙里斋饭又不好吃,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天下间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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